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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那只最大的狗立刻把脑袋往她手心里塞，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推倒。妮娜在旁边咯咯笑。
它叫什么？安娜问。
我不知道。爸爸说它们住在这里，但没说名字。
妮娜想了想，那这只大的叫熊，这只叫石
，这只叫——她指着最后一只，叫饺子。
熊、石和饺子同时摇了摇尾
。
安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
屑。
三只狗立刻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列夫和托利亚对视了一眼，也起身跟上。
五只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排成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妮娜跑过来牵住她的手，妈妈，它们是不是喜欢我？
可能喜欢你。
它们好大。
嗯。
妮娜想了想，那保镖叔叔呢？有声
安娜的手紧了一下。什么保镖叔叔。
就是站在门
的那个
。爸爸说他走了，换成狗狗了。
安娜停住脚步。
妮娜没有注意到，继续往前跑。列夫和托利亚追着她滚成一团。熊、石和饺子还跟在安娜身后，安安静静的，像三道影子。
下午德米特里没回来。
安娜坐在花园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一页也没翻。
熊趴在她脚边，石和饺子在坪上滚来滚去，偶尔撞在一起。
妮娜拿着树枝指挥它们坐趴转圈，三只狗认真地执行每一个指令，动作笨拙，表
虔诚。
到了中午，妮娜累了，趴在石的背上睡着了。
石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列夫趴在她脚边，托利亚坐在旁边，两个脑袋都低着，像是在替她站岗。
安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松了一下。
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这样坐着了。
没有穿黑西装的站在那里，没有对讲机，没有压低声音的电话。
只有阳光，坪，五只名字各异的狗，和一个趴在大狗背上睡着的小孩。
她把剩下的面包撕成小块，列夫和托利亚立刻站起来，摇着尾跑过来。列夫吃得很大，托利亚则一小一小地抿。
安娜摸了一下列夫的。列夫把下搁在她膝盖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傍晚，妮娜抱着栗子和棉花糖上床睡觉了。
熊、石和饺子趴在门廊上，三个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列夫和托利亚在玄关趴着。
安娜拿着水杯走到厨房，站在窗前看着花园。
天已经完全黑了。花园里的灯只开了两盏，光线很暗。
然后她看见门廊的
影里，熊抬起了。
它没有叫。
它只是把慢慢转向花园大门的方向，耳朵竖起来，眼睛里的光变了——下午那种懒洋洋的、讨好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娜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冷的东西。
石和饺子也站了起来。没有声音，三具黑色的影子无声地挪到坪上，站成一排，面朝同一个方向。
列夫和托利亚也起来了。
列夫不再摇尾。托利亚坐得笔直，喉咙
处发出一声很低的呜咽，不是害怕，是警告。
五只狗，三黑两花，在夜色里排成一个半圆的弧形，把整座房子和房子里的护在中间。
安娜站在窗前，手里还握着那个水杯。
杯子里的水在微微地晃。
其实不是水杯在晃。
是她的手。
楼上，妮娜翻了个身，睡得正沉。
门外，熊低低地哼了一声。
安娜放下杯子，没有开灯，就这样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她在想，德米特里这个。做了永远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