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裂解的现实边界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陆蔓，宛如一只护食的雌兽。

沈砚生轻轻拍着素贞光滑细腻的后背，转看向地上的陆蔓，声音有些沙哑：【陆蔓，走吧。带着你的东西，离开这里。今晚这里会变成间地狱，你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死。】

陆蔓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对紧紧缠在一起、鬼莫辨的男，嘴角扯出一抹混杂着自嘲与悲哀的惨笑。

【沈砚生……你真是我见过最无可救药的混蛋。】陆蔓抹去嘴角的血迹，伸手从自己雨衣最处的内衬袋里，掏出了一个掌大小、用重型铅皮与铜线层层包裹的奇异金属盒子。

盒子的表面焊接着三个微型真空管，正散发着微弱的橙黄色光芒，顶端还连接着一小截经过改装的特种高频天线。

【啪。】

陆蔓将那个金属盒子扔在了沈砚生脚边的青石板上。

【这是我用第七观测所流出来的残存零件，自己拼装的『避邪电磁扰器』。】陆蔓扶着墙壁，声音依旧带着剧烈的喘息与沙哑，【里面装了一枚高浓缩的压电陶瓷脉冲管。如果你待会儿被严崇道的子母缚灵阵困死，按下上面的红色保险栓……它能在零点一秒内释放出一道覆盖方圆五十公尺的超强 emp 杂讯波，足以把方圆之内所有的类比讯号与道门法器瞬间烧毁……】

陆蔓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缩在沈砚生怀里的素贞，惨笑道：【当然，这道脉冲波也会对灵体造成不可逆的重创。用不用，随你的便。】

沈砚生看着地上的金属盒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绪：【陆蔓……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陆蔓走到残的铁门前，伸手拉开了门栓。狂的风雨瞬间倒灌而，吹了她那一短发。她转过身，逆着狂风雨，冷冷地看着沈砚生：

【因为老娘讨厌严崇道那个自以为能掌控生死的活死。而且……在北投那个暗无天的黑市里待久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像你这么纯粹的蠢货了。】

陆蔓吸了一冰冷的雨水空气，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与肃杀：

【沈砚生，做好心理准备吧。严崇道的主力车队在二十分钟前已经通过了山脚下的管制站……今夜子时，他会亲自带着三十年前第七观测所的封印主机登门。这栋老宅，就是他给你们选好的坟场。】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陆蔓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一扎进了外面那片漆黑狂的风雨中，身影迅速被浓重的雨雾彻底吞没。

【砰！】

沈砚生一挥手，一无形的风将沉重的铁门重重关闭，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客厅中央，那古老井中的黑水翻涌得愈发剧烈，井壁上的苔藓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绿光。

悬浮在半空中的电视机萤幕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曲面显像管内部传来一阵阵低沉如雷鸣般的电磁嗡鸣。

沈砚生低看着怀中的素贞。

素贞也正仰起看着他，那双不见底的黑眸中，倒映着沈砚生苍白而决绝的面孔。

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沈砚生的脸庞，将自己散发着浓郁香的柔软身躯更加用力地贴紧了他。

沈砚生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个沉重的金属扰器，将它紧紧握在手心。

墙壁上的指针，正一格一格地近午夜十二点。

外面的风雨中，隐隐传来了某种沉重柴油发电机与高压电缆在泥泞中拖拽的刺耳轰鸣声。

现实的边界已然彻底碎，最后的猎杀与决战，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