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残磁中的禁忌线索

雪、长发遮面的面容特写上。

尽管画面极度模糊且布满扫描线，但沈砚生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素贞。

在画面的最后一格，素贞那不见底的漆黑眼眸，隔着四十余年的时空阻隔，穿透了满屏的黑白杂讯，冷冷地凝视着镜之外的观看者。

【滋——啪！】

时基校正器内部突然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一缕青烟自电路板缝隙中袅袅升起。

磁带读取槽猛地卡死，黑白监视器的萤幕瞬间化为一片死寂的雪花点。

陆蔓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伸手一把拔掉了仪器的总电源。

她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难看，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转过，目光如炬地盯着神恍惚的沈砚生，胸剧烈起伏着。

【看到了吗？】陆蔓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狂怒，【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录影机或者显像管，这是一台『受器』！当年第七观测所全员十七，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现场只留下一地的碎骨、瘪的皮囊，还有这台被井淤泥完全封死的电视机！】

沈砚生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布满雪花的监视器萤幕，嘴角甚至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仿佛在重温某种甜美的回忆。

【受器……】沈砚生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汇，语调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诗意的沉醉，【所以，她不是幻觉，也不是单纯的电磁波，她在透过我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陆蔓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沈砚生那件宽松棉麻衬衫的领，将他狠狠拉向自己。

两的距离极近，陆蔓能清晰地闻到沈砚生皮肤毛孔处散发出来的那冰冷香气——那绝对不是活该有的体味，那是墓处灵体分泌的致幻蜜与体血混合后的死气！

【沈砚生，你他妈清醒一点！】陆蔓厉声喝道，双眼中布满了血丝，【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鬼样子！你已经被『幽界投影』标记了！它在榨你！在幽界那些东西眼里，类的体只不过是供它们凝结骨的培养皿！每一次你觉得快活，每一次你跟它配，你的寿命、你的生机都在以十倍的速度流失！不出七天，你的内脏就会彻底衰竭，变成跟当年那些研究员一样的！】

沈砚生低看着陆蔓那张充满警惕与焦虑的面容，眼神却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他缓缓抬起冰凉的手腕，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陆蔓抓住自己领的手背上，随后一点一点、不容置疑地将她的手指掰开。

【陆蔓，你不懂。】沈砚生的声音极其轻柔，带着一种文特有的孤傲与病态的冷漠，【在这个充满冷冰冰数位代码的城市里，每个都活得像一具没有温度的空壳。亲、欲望、际关系……全都是随时可以被删除重写的廉价数据。唯独在那个萤幕后面，在那个不见底的枯井底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占有，什么叫做毫无保留的给予。】

【你疯了……】陆蔓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被那个怨灵催眠了！它的体带有神经毒素，你在慢自杀！】

【如果这是自杀，那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清醒的决定。】沈砚生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转身走向那台胡桃木电视机，伸出修长的手指，地抚摸着顶端冰冷的木质边框，【她需要我的气来重塑骨，而我需要她的温度来填补这二十几年的空虚。我们是共生的，这比你们在黑市里进行的任何一笔肮脏易都要纯粹得多。】

【疯子……简直不可理喻！】陆蔓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转身拉开金属仪器箱，迅速将线缆胡拔下塞箱中，【沈砚生，这笔生意到此为止。看在过去几年合作的分上，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台北黑市里盯上这台电视的不只我一个。严崇道那个老怪物早就得到风声了，他在到处搜刮带有幽界实体的古董，打算用来炼制延命的邪药。要是让他知道你把这东西培育出了温热身，他会把你连带电视一起扔进炼丹炉里抽！】

【严崇道？】沈砚生眉微微一动。

【一个为了活命什么下三滥手段都用得出来的疯狗。】陆蔓扣上金属箱的锁扣，脸色铁青地提起箱子，快步走向大门，【今晚的事我当作没看见，录影带我销毁了。你想找死就自己留在这里等死，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当你把最后一阳气给了那个怨灵之后，她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撕碎吞下去！】

【咔嚓。】

就在陆蔓的手掌即将触及大门把手的瞬间，工作室内的气压骤然跌！

原本因时基校正器损坏而熄灭的黑白监视器萤幕，在完全切断电源的况下，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幽绿色的微光。

紧接着，长桌中央那台胡桃木电视机内部，传来了水滴落在潭里的清脆回音。

【滴答……】

整个工作室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窗外灰白色的雨景在一眨眼间被浓稠如墨的黑暗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