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杂讯深处的冷香

停顿了一下，背对着他低声道，【要是哪天你觉得屋子里的温度低得不正常，或者闻到了奇怪的水腥味，记得把总电源闸刀拉下来。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随着铁门合上的闷响，老宅内再度重归死寂。

窗外的雨势似乎更大了些，密集的雨点敲打着老旧的铝制窗框，发出令烦躁的哒哒声。

沈砚生没有开灯，只是重新坐回工作椅上，久久凝视着那台沉重的胡桃木电视机。更多彩

他自幼便与常不同。

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他总能听见电线管路中电流穿梭的微响，能看见老旧家电周遭那层眼不可见的微弱电磁晕光。

在主流社会的眼中，他是个孤僻古怪的边缘，但在这间堆满废弃类比设备的暗室里，这些冰冷的金属与玻璃构件，却是他唯一能够感受到共鸣的存在。

沈砚生拿起床边的工具箱，取出一柄长轴螺丝起子，开始拆解电视机的后盖。

随着四颗生锈的螺丝被逐一卸下，一混杂着老旧松香、尘埃与某种湿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地移开后盖，露出了内部复杂而原始的电路结构。

巨大如漏斗般的映像管尾端，连接着数枚厚重的玻璃真空管；高压包与偏转线圈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奇怪的是，在主基板与显像管颈部的界处，竟然生长着一层极薄的墨绿色青苔，仿佛这台机器长年被放置在极度湿的古井底部一般。

沈砚生用毛刷轻柔地清理着元件间的积尘，随后拿起三用电表，逐一检测各级电容与电阻的阻抗值。\www.ltx_sd^z.x^yz

一切数值都处于一种奇异的临界状态——理论上，这些早已严重老化的元件根本无法承受标准电压，但当他的指尖触碰过那些金属接点时，指腹却能感受到一种类似体脉搏般的微弱震颤。

时间在指缝间无声流逝。墙上的老旧发条挂钟指针悄然指向了夜一点四十分。

沈砚生直起身，揉了揉略微涩的双眼。

他将一根重新焊接好的老式双绞电源线上工作室的隔离变压器，随后伸出右手，搭在了电视机正面的主电源黄铜旋钮上。

【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拨动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响亮。

短暂的死寂过后，映像管尾部的灯丝泛起了一抹昏暗而温暖的橘红色微光。

紧接着，高压包内部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电流嘶鸣声【滋滋……滋……】，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高压电离空气特有的臭氧气息，伴随着强烈的静电场，沈砚生手臂上的细小汗毛随之微微竖起。

漆黑邃的显像管萤幕上，骤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色水平亮线。

随后，亮线在偏转线圈的作用下向上下两端剧烈拉伸，化作一片充斥着无数黑白杂讯点的雪花画面。

【沙沙……沙沙沙……】

沙哑而单调的白噪音自老旧的扬声器纸盆中传出，在空旷暗的房间内回。

沈砚生坐在萤幕正前方不足半公尺处，神专注地看着那片跳动的杂讯。

他伸出手指，缓缓旋转着下方的类比频道微调旋钮，试图过滤掉杂波，捕捉到隐藏在频段处的信号。

然而，随着旋钮的转动，扬声器里的杂讯声却开始发生了极其诡异的质变。

原本均匀单调的白噪音，逐渐夹杂进一阵阵沉闷而悠长的回响，听起来不再像是纯粹的电磁扰，反而像是某种体在极邃的封闭空间中缓慢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

沈砚生的动作顿住了。

他敏锐的感官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他惊觉那声音并非来自扬声器内部，而是透过电磁波的共振，直接在他的脑海处震。

与此同时，原本燥的工作室内，温度竟以眼可见的速度急遽下降，呼出的气息在昏黄的灯光下化作了淡淡的白雾。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极其遥远，整个物理空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薄膜硬生生从现实世界中剥离出来。有声

木质地板上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空气中那原本属于发霉木料的气味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陌生、却又带着强烈侵略的异香。

那是一混杂着井寒潭的冷冽水气，以及某种宛如初生母体般甘甜温热的浓郁香。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味在空气中奇异地融在一起，顺着沈砚生的呼吸道迅速钻他的肺腑与四肢百骸。

沈砚生的大脑猛地泛起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视线中的一切开始变得扭曲而朦胧。

那香气具备着某种近乎致幻的麻醉效果，让他原本紧绷克制的神经在瞬间松弛下来，甚至从骨髓处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倦怠与渴望。

他想要站起身去切断电源，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