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带着关西
音的声音开始讲话。
“さて——先周は漱石のロンドン留学について话lまlたが——今
はその続き——”
诗织把圆珠笔拿起来，在讲义页的空白处写了今天的期。
她的字还是一笔一画的，每个假名都写得很认真。
写到期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有
在看她。
不是那种恶意的、让不舒服的注视——是有在旁边用目光打量她。
她把笔停下来，侧过
看向右后方。
后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短发
生。
浅棕色的发尾有些翘，脸上画了淡妆，但遮不住眼皮轻微浮肿的痕迹。
她穿着一件浅
色的开衫毛衣，里面是白色t恤，腿上盖着一本翻开的文选，但视线不在讲义上。
她在看诗织。
诗织认出了这张脸。
是上周三在红砖楼四楼诊室门遇到的那个生。『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那个走路时腿上还带着些微不稳的弧度、对她同病相怜般笑了一下的孩。
两个对视了片刻。
诗织先微微点了一下，短发生也回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挤出一个“你好”的型。
然后她把视线移回到文选上，没有再抬。
诗织也转了回去。
她心里浮起了一个很轻的念——那个生上次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腿不太稳，但今天看起来比那天好多了。
长谷川老师说她是大一新生，高中时有过不好的经历，已经在做定期治疗。
每周三来治疗——和自己同一天。
也许每次治疗结束后她们都会碰到——只是之前没遇到。
诗织在想下次如果碰到她，要不要打个招呼。
讲台上老教授正讲到漱石在伦敦的租房经历，说到那间狭小的下宿屋的壁纸颜色是“令绝望的
绿”。
诗织低下记笔记，但刚写了“下宿屋の壁纸”几个字，身后方几排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什么东西掉了。
是一支圆珠笔。
从翻板上滚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没有回。
笔掉了这种事每节课都会发生三四次。
但诗织不知道为什么，握着笔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听到了第二个声音——不是笔。
是喘息。
一种被压着嗓子、从喉咙最处挤出来的、不均匀的喘息。
像是一个正在用全部的力气憋着什么，但憋不住了。
她把笔放下，侧过看向声音来源。
从她坐的中间排到阶梯教室最后两排，越过几排肩膀和趴着睡觉的生，她看到一个男生正用双手死死捂着嘴，低着，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屏幕上的光标在文档中间一闪一闪。
然后他的双手猛地从嘴上移开了。有声
一团白沫顺着他的嘴角涌出来，不是水——是大量细密的白色泡沫，从他的嘴角、下唇、下
淌到讲义上，又顺着讲义滴到翻板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部分正以
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色变成赤红——不是血丝，是整片眼白从边缘往中央褪成一种不正常的、发亮的赤红色。
他的瞳孔在赤红的包围中疯狂收缩，嘴唇张开之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更多白沫，把整张嘴都封住了。
他旁边坐着的生第一个尖叫了出来。
不是理智的尖叫，是那种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后、身体先于脑子做出的、从肺里直接推出来的短而尖锐的尖叫。
她抱着自己的讲义整个往旁边弹开，撞在了隔壁座位的扶手上，胳膊肘撞得生疼但根本顾不上。
整个教室前几排的还在回，后几排的已经开始往外跑。
翻板噼里啪啦地弹回去，笔记本从桌面上滑下来砸在地上，有踩着别的包摔了一跤，有被堵在过道抓着手机一边解锁一边喊“先打哪个号码”。
老教授在讲台上把讲义往桌上一放，推了推眼镜，对着那个倒下的男生走了两步——他大概是想过去帮他，但他的年龄和腿不允许他走得太快。
他走了三步，那个男生已经开始抽搐了。
不是癫痫的那种抽搐。
是全身
的、极剧烈的痉挛——四肢往不同的方向猛地甩出去又收回来，脊椎弓成一道弧线，后脑勺撞在翻板支架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嘴里的白沫变成了混着血丝的棕红色泡沫，溅到了旁边翻板上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