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我这儿......」
「那您要注意身体啊。」苏逸说,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关切的笑容。「您
要是累了就多休息,别硬撑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邪念。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他就是一
个懂事的、体贴的、关心长辈的好孩子。李悠看着他的笑容,嘴角终于也勉强扯
出了一个弧度,但那个弧度僵硬得像是用图钉钉在脸上的。
「谢谢你,苏逸。」她说。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说来拿止
痛片?你
疼?」
「嗯,从上午就开始疼了,可能是昨晚熬夜的关系。」
「那你进来吧,我给你拿。」李悠侧身让开门
的位置,做了一个
「请进」
的手势。她的动作比平时僵硬了很多,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在被
控着做出
常
的姿态。
苏逸走进保健室。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
保健室里弥漫着一
淡淡的气味。不是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药品柜里那种
混合的药味。是一种更隐秘的、更私密的、带着微微咸腥的气息。这个气味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捕捉就会完全忽略,但苏逸的嗅觉此刻像是被调到了最高
灵敏度,他几乎是在踏
门槛的瞬间就分辨出了这个气味的来源。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
纹丝不动。
李悠走到靠墙的药品柜前,拉开抽屉翻找止痛片。她的背影看起来很正常,
白色护士制服裙的裙摆在膝盖下方微微晃动,低马尾垂在脑后,发丝末端刚好触
到肩胛骨之间的位置。但苏逸注意到她翻找药品的手在微微发抖,手指碰到药盒
的时候发出了细碎的、不稳定的声响。
苏逸在诊疗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诊疗床的床面,
白色的床单上有一小块颜色略
的印记,大约在床面中间偏下的位置。他知道那
是什么。他把视线收回来,看向窗户的方向。
「李阿姨。」他突然开
。
李悠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她没有回
,但翻找药品的动作停了。
「嗯?」
「您的手在抖。」苏逸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实。「是不是低血糖了?要不您也吃点东西?」
李悠的手确实在抖。她低
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正捏着一板布洛芬
胶囊,指尖的颤抖让铝箔包装纸发出沙沙的响声。她用左手握住右手腕,强行稳
住了颤抖,然后从板子上按出两粒胶囊,放在一个纸杯里。
她转过身来,走到苏逸面前,把纸杯递给他。
「给你。」她说。她的声音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但苏逸注意到她递纸杯的
时候,手臂伸得很直,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在刻意保持和他之间的最大距离。「
吃完多喝点水。」
「谢谢李阿姨。」苏逸接过纸杯,指尖在接触的瞬间碰到了她的手指。
只是极轻的、一闪而过的触碰。
但李悠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缩回了手。
纸杯差点掉在地上,苏逸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抬
看李悠,她的脸在那一
瞬间涨成了一种不自然的红色,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廓。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急
速聚集,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线条因为咬紧了牙关而变得僵硬。
她在拼命忍着不哭。
苏逸把纸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靠近
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李阿姨。」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您别紧张。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就算看见了什么,我也不会跟任何
说的。」
这句话的前半段是谎言,后半段是真话。
但对李悠来说,这两段话合在一起,就是她此刻最需要听到的东西。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
溢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白色护士制服的胸前。她用手背去擦,但眼泪擦
不
净,一层擦掉了另一层又涌上来。
「对不起......」她说,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对不起,苏逸.
.....我......我不是......我只是......」
「李阿姨,您不用跟我解释。」苏逸打断了她。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居高临
下的施舍感,而是一种平等的、理解的、甚至带着一点心疼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