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客厅里飘着一
淡淡的洗衣
味。小梅把他那堆攒了起码一周的衣服洗了，
她的背影在阳台那边晃动，踮着脚挂一件格子衬衫。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她的
廓镀了一层金边。她穿着一件他的白色t恤。太大了，下摆到大腿根。
陈默咽了
唾沫。王凯说的「主动」，从哪个步骤开始？
小梅听到门锁声，回
看了一眼：「回来了？」
语气平平的，像在跟一个合租室友打招呼。
「嗯。」
陈默换了拖鞋，走到客厅中间，站住。
王凯说的「气势」。
他
吸一气，开：「今晚——」
小梅从阳台走进来，擦着手，瞥了他一眼：「什么？」
她走近了，陈默闻到一香味。那不是洗发水过沐浴露的香味，不是苹果香、
橙子香、或任何陈默叫得出名字的花香味道。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味，但就是很好
闻。
陈默的脑子空白了半秒。
「今晚……我来做饭吧。」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耳光。
小梅愣了一下，然后眉毛挑起来：「你来做饭？」
「嗯。」
「你会做？」
「我煮个面条还是可以的。」
小梅看着他，表
很复杂。既不是感动，也不是惊喜，是一种介于「你在开
什么玩笑」和「行吧我看你能搞出什么」之间的微妙神色。
「行啊，」她说，一
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那我等着吃了。」
陈默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红烧
，几颗
蛋，半颗包菜，一包挂面。他站在冰箱前，
盯着里面的食材，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从来都是煮速冻水饺和方便
面度
的，正经做饭的次数可能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他已经说了「我来做饭」。
气势。主动。
他把包菜拿出来，开始洗。
二十分钟后，餐桌上摆着两碗清汤挂面，每碗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还有一
碗微波炉热过的红烧。
面条有点坨了。荷包蛋煎得太老，边缘焦了一圈。但好歹是熟了。
小梅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嗯，能吃。」
陈默等着后面的「但是」。
但是没有但是。
她低又夹了一块红烧，配着面条吃了第二，第三。
陈默也拿起筷子。面条确实不太好吃，但看到她没说难吃，他心里竟然有点
高兴。
吃到一半，小梅突然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什么？」
「为什么今天突然要做饭，」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他，「一副有惦记
的样。说吧，什么事？」
陈默张了张嘴。
王凯说的「主动」。
他想说「今晚我要
你」，不过觉得太粗鲁了。又想说「今晚我想
进去」，
又觉得不够直接，显得自己很怂。总之，得想点什么有气势的话。
但小梅的眼睛正看着他，那双带着刺的眼睛，此刻没有刺，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等他说话。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昨天洗了碗，今晚我做顿饭，公平。」
小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重新拿起筷子。
「哦。」
她低继续吃面。但他余光捕捉到，她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很浅，一闪就
没了。
饭后陈默主动洗了碗。小梅在客厅看电视，窝在沙发里，两条腿蜷起来，下
搁在膝盖上。电视里播着什么综艺节目，她看得挺认真，偶尔笑一下。
陈默洗完碗，擦
手，走到客厅门。王凯的语音又在他脑袋里回
：「主动。气势。」
他吸一气。
「小梅。」
「嗯？」
「今晚——」
小梅转过看他，手里握着遥控器，换了个台。
陈默看着她的脸在电视的光影变化中忽明忽暗。她歪着，等他说话。
「今晚……早点睡。」
他说完就后悔了。
什么叫「今晚早点睡」？这算什么主动？这连话都算不上。但他实在说不出
「今晚我要你」这种话。对着这张脸、这双眼睛，他说不出来。
小梅眨了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