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抵达那处边界的瞬间,竟像撞进了一道不存在于天地法则中的断层。
前方明明没有护盾,没有术法,没有高阶灵器的气息,它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下一刻,那缕灵力无声溃散。
姜无瑕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是强者,而且比她预想得更加诡异。
王椅下面,贺山缘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挡下了一名化神二层修士的定点杀招。
灵力无用…………
她牙关微紧,尾椎到小腹的力猛地收拢——以化神修士能
确到寸的身体控制,去夹、去绞、去把那根不该存在的东西
停。
他只觉得上方突然传来一
极强的压迫感,把他【老弟】紧紧的夹住。
贺山缘被这么一夹,眼前发白,一声【哦】差点冲出喉咙。
贺山缘死死咬住牙关,才把声音重新吞回肚里。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这反应落进他那套完全错误的理解中,却迅速变成了另一回事。
【靠……这么会?这么主动?】
【遇到高手了?】
这怎么了?还暗中跟他较起劲来。
贺山缘那点莫名其妙的胜负心顿时被激了起来。
【哼,老子才不会认输……】
腰一沈,胯一抬,他直接把这一下顶得比方才更狠、更实。
姜无瑕身上那一寸,被这一顶又顶
了半分。
于是,一场本该立即结束的危险事故,在双方完全相反的理解中进一步失去了控制。更多
彩
采买管事还在战战兢兢地报告白水谷的开价。
姜无瑕依旧端坐王椅,脊背挺直,右手搭在墨蛟扶手上,远远望去与方才没有半分区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前那张灵材清单已经逐渐变得模糊。
【……若家主认为两成太高,属下还可派
前往南边的青河坊。只是路程多出八百里,运送途中需要姜家车队护送……】
声音忽远忽近。
青露花。
白水谷。
两成。
姜家车队。
这些她平
只需听上一遍便能记得清清楚楚的东西,此刻却像隔着一层厚雾,从耳边滑过去便再也抓不住。
恍惚之间,一些已经尘封两百年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浮了起来。
她从小便是姜家天才。
长辈告诉她最多的一句话,从来不是【你喜欢什么】,而是——
【无瑕,你背负着姜家的未来。】
修炼不能落后。
血脉必须延续。
家族不能在她手中衰败。
两百多年前,姜家为她招来赘婿。
那段关系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多少
意,更像家族为延续血脉安排的一项责任。
何时见面,何时同房,何时闭关,所有事
都有最合适的时间。
后来,那
练功走火
魔,身死道消。
再后来,她坐上家主之位。
修炼、族务、产业、长老争议、外敌、血脉传承……一件接着一件,填满了她往后两百年的每一天。
她没有觉得缺少什么,或者说,她从未允许自己觉得缺少什么。
姜家家主不需要寂寞。
化神修士更不需要软弱。
…………………
她本以为,自己早就将这种本能彻底遗忘。
但此刻这一种,跟当年那种机械式完成任务,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好……大……那种充实感,感觉比她记忆中强了不知多少倍。
满厅近二十双眼睛,此刻都落在她身上,姜无瑕心底忽然浮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与近乎陌生的东西【解脱】——【自由】。
像一根绷了五百年的弦,忽然被一根手指轻轻一拨。
不是接受。
她依旧想把椅下之
找出来,抽出神魂,再让他为今
之事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可是,在那
羞怒与杀意的最
处,竟还混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
不是舍不得那个身份不明的
,而是舍不得这片刻之间,忽然从肩上消失的五百年重量。
她不再需要判断家族利益,不再需要维持境界,不再需要回答任何
应该怎样做。
甚至暂时不必是【姜无瑕】。
她只在那一瞬间,成了一个被迫从无尽责任里跌出来、终于感觉到自己仍然活着的
。
原来这些年被她一并斩去的东西还存在着。
姜无瑕裙摆之下,那密汁已经开始往外涌了。
贺山缘感觉到此
形,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看吧,老子的硬实力岂是你能拿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