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的世界

。他打听到学校附近有个戏曲茶座，周末下午有折子戏，便提前订了两张座。

周末，沈疏影站在茶座门，看着那块匾，愣了一下“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听戏。”陈屿推开门。

“你什么时候好这了。”沈疏影跟进去，环顾了一圈。

“你哼《梁祝》那天。”陈屿领着她往靠前的位子走。

沈疏影看着他，没说话。发布地址ωωω．lTxsfｂ．Ｃ⊙㎡

她跟着他走进去，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茶座不大，台上空着，台下几张八仙桌，几把竹椅，一壶茶，一盘瓜子。

陆陆续续坐满了，多是发花白的，也有年轻，安静地等着。

锣鼓响起来。台上出来两个，扮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水袖甩开，身段一板一眼。沈疏影坐直了，看得神，手指在桌上轻轻打着拍子。

陈屿给她斟茶。她没看他，盯着台上，跟着曲调轻声哼。哼到兴处，眼睛亮起来，眼尾的细纹堆着，弯弯的。

唱到《十八相送》，她跟着台上唱：书房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他看着她，她没看他，全在戏里。

唱到《化蝶》，她眼眶红了。

台上两个水袖翻飞，化成两只蝶，越飞越高。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又戴上。

陈屿递过纸巾，她接过去，没说话。

散场，两个走出茶座。沈疏影一路沉默，快到家门“我年轻时候，也想过学戏。”

“现在学也不晚。”陈屿把围巾给她拢了拢。

“老都老了，还学什么戏。”她低，把围巾整了整。

“你唱得好听。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陈屿看着她。

“那是小时候记的，都荒了。”

“荒了捡起来。下回再来，你跟着唱。”陈屿放慢步子。

沈疏影没接话。她低着走了两步“陈屿。”

“嗯。”陈屿停下来。

“这茶座，下回还来吗。”她抬眼看他。

“来。往后每个周末都来。”

“那贵不贵。”她偏过。

“不贵。你听，就值。”陈屿把手回兜里。

沈疏影没再说话。到家，她进门，换鞋，哼了一句《化蝶》的调子，哼得轻，尾音拖着。陈屿在门，听见了，没点。

夜里，她枕着他胳膊，过了很久“陈屿。”

“嗯。”

“我小时候，村里唱戏，我趴在台沿上看。我娘说，姑娘家不能学戏，学了，一辈子都是戏里的，出不来。”沈疏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后来呢。”陈屿侧过。

“后来就没学。我爹教我写字画画，说书里的东西，比台上的稳当。”

“你爹说得对。书里的东西，稳当。”陈屿把她搂紧了些。

“可我还是喜欢看戏。”沈疏影翻了个身，面朝他。

“看吧。往后每周都看。”陈屿的手搭在她腰上。

沈疏影没接话。过了很久“我年轻时候，也想过，要是能站在台上唱一回，是什么滋味。如今老了，倒不想了。”

“为什么。”陈屿问她。

“老了才知道，台下看戏，比台上唱戏，安心。”沈疏影往他怀里靠了靠。

陈屿没接话。黑暗里，他把她搂紧了些。她没躲，往他怀里又靠了靠。窗外是上海的夜声，远远的，混成一片。她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冬以后，天黑得早。周末的下午，两铺纸研墨。沈疏影写字，陈屿磨墨，一站一坐。

窗下的书案上，铺着一张宣纸。

沈疏影提笔蘸墨，悬腕，落笔。

笔尖在纸上游走，她写得慢，一行一行，端端正正。

陈屿在对面磨墨，磨着磨着，抬看她。

她低着，专注在纸上。

低马尾垂在肩，金丝眼镜架上鼻梁，笔杆在她指间稳稳地转。

窗外的光打在她侧脸上，把她半边脸的廓勾得清清楚楚。

陈屿看了一会儿，放下墨锭，走到她身后。她从镜片上方抬眼看了他一下“墨磨好了？”

“磨好了。”陈屿把墨锭搁下。

“那站着看。”沈疏影的笔没停。

“不看。”手从她身后绕过来，覆住她执笔的手。

她一愣“什么。”

“带着你写。”陈屿的掌根贴着她的掌根。

“反了你了。向来是我教你。”沈疏影要抽手。

“今儿换换。”陈屿没松。

沈疏影瞪他。

瞪到一半，他的掌根贴着她的掌根，指腹覆在她指节上，带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