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豹沐初净，暗卫归巢

的，还是别的什么。

洗完了，王大娘多拿了一条净毛巾，丢进他怀里：“擦！你尾毛多，一条不够擦！”

漱寒接住，低去擦那条湿淋淋的豹尾。

王大娘在旁边看着，又补了一句：“擦了去里间换衣裳。净短裤给你搁那了，还是小姐吩咐送来的。”

漱寒擦尾的手，极轻地顿了一下。

漱寒洗好出来时，长风与炎烈已经等在盥洗房外了。

长风看见漱寒，金棕色的虎瞳扫过去一眼，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走吧，带你认认路。”炎烈迎上来，嗓门响亮，尾鬃在身后甩了甩，“我叫炎烈，这是长风。公子让我们带你熟悉熟悉府里，往后你要守着小姐，总得知道哪是哪。”

漱寒垂着眼，跟在两只大猫身后，步子放得又轻又慢。

炎烈走在前，一路指过去：“这是练武场，咱们平常晨练的地方。那是兽屋，我们几个住。那边是膳食坊，猫科沙坑在后，你记着位置。喝水用碟子，府里给你备好了。”

漱寒听得很认真，偶尔低低地“嗯”一声。走了一段，他忽然问：“……小姐，夜里睡哪里？”

“栖云小筑。”炎烈回看他一眼，笑了，“就在蝶栖园最里。你往后守着她，就睡小筑外间，或边上耳房——离小姐近，她一声唤你就能听见。”

“……知道了。”漱寒低声应。

炎烈又絮絮叨叨讲了不少——府里的规矩、晨会的时辰、发期自己怎么处理、小姐的喜好。

漱寒一一记下，尾却始终绷着，缠在脚踝上，像是不敢松开。

长风走在最后，始终没怎么说话。直到经过栖云小筑时，他才极低地开：“小姐夜里睡得轻。你守夜，脚步放轻些。”

漱寒抬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是。”

“还有。”长风顿了顿，虎尾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小姐半夜会踢被子。你夜里若醒着，替她掖一掖。”

漱寒怔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低低地应了一声：“……记下了。”

两只大猫带着他进了栖云小筑，把外间那间耳房收拾出来，铺了席，摆了水碟，又代了沙坑的位置、发期自行处理的门道。

安排妥当后，炎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成了。往后你就是小姐的暗卫了，好好。有事儿找我，找长风，都成。”

“去吧。”长风最后说了一句，“公子那边，我们去禀。”

两转身走了。

漱寒独自立在栖云小筑的耳房里，屋里没点灯，只有窗纸外透进来一点极淡的月光。

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窗下，蹲了下来。

他屈起双腿，前臂叠搁在膝上，把下轻轻枕上去，一条豹尾盘过来，一圈一圈，缠住自己的脚踝。

他面朝着门的方向，一对黄色的猎豹耳朵竖着，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在等她回来。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时，已经过了戌时。

栖云累得眼皮发沉，却还是脚步轻快地往栖云小筑走。

洗月跟在她身后，轻声提醒：“小姐，慢些，天黑路滑。”

“没事没事。”栖云摆摆手，推开栖云小筑的门。

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纸外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栖云一眼就看见了窗下的那个身影——

漱寒蹲在窗下，豹尾盘在脚踝，一对黄色的猎豹耳朵竖着，正朝着门的方向。

听见门响，他倏地抬起，那双黄褐色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了一下，又极快地垂下去。

“小姐。”他起身，垂首，低低地唤了一声。

栖云站在门，看着他，忽然就笑了。她走过去，踮起脚，伸出手，极轻地、极轻地，又揉上了他顶那对黄色的猎豹耳朵。有声

这一次，漱寒没有躲。

绒毛在她指尖微微炸开，他整个依旧僵得厉害，从耳朵尖到尾根，每一块肌都绷得死紧。

可他那双垂着的眼睛，却极轻地、极轻地，闭了一下。

“漱寒。”栖云轻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把那条一直缠着脚踝的豹尾，极缓地、极缓地松开了，尾尖轻轻颤了颤，像是终于，有了一点想靠近的勇气。

月光落进来，落在他蜜白皮肤上密密的斑点间，也落在栖云仰起的、带笑的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