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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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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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咔嗒一声,然后是嘟嘟嘟的忙音。小娥拿着话筒站在原地,听着那个空的忙音在耳朵里嗡嗡地响。

马大勇从她手里接过话筒,放回电话机上。他看了她一眼,想说啥又没说,只是把蒲扇摇得更慢了。

“永强在外不容易。”马大勇说,“你也别太惦记。”

小娥点了点,从袋里摸出五毛钱放在柜台上。马大勇把钱推回来。“算了吧。”

她把钱留在柜台上,转身走了出去。

月光很亮。土路被月亮照得发白,两边的院墙投下漆黑的影子。小娥走在路中间,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村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她走得很慢,比来的时候慢多了。

来的时候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怕电话断了。

现在她不需要赶了。

她走到自家院门,没有马上进去。她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月亮在她顶上,又圆又大,像一个擦得很亮的盘子。她抬看了一会儿月亮,然后低下,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没有哭——她的眼泪早在这个下午就用光了,洗衣服的时候掉了几滴,洗身子的时候又掉了几滴,掉在盆里,和肥皂水混在一起,谁也看不见。

她只是觉得空。肚子是空的,胸也是空的。像一井,冬天的时候透了,井底只剩下裂的泥。

她忽然想起那颗扣子。她把手伸进袋,摸到那颗从赵永强工装袋里掏出来的扣子。她把扣子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借着月光仔细地看。

那是一颗蓝色的塑料扣子,四孔的,正面磨得发亮,背面还残留着一小截灰蓝色的线。

这颗扣子钉在那件工装的袖上,钉了好几年,终于掉了。赵永强把它揣在袋里,想着回来让她缝。但他不记得了。她也不记得了。

她把扣子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堂屋的灯亮了。婆婆披着衣服站在门,手里举着一盏煤油灯。

“你坐在门啥?”婆婆的声音带着困意,但眼睛是清亮的,在煤油灯的光里闪着一点锐利的光。

“凉快。”小娥站起来,把扣子揣进袋。

婆婆举着灯看了她一会儿。煤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之间摇摇晃晃的,把婆婆脸上的皱纹照得更了。

小娥以为婆婆又要说什么——说她偷懒不睡觉,说她大晚上在外面坐着给看笑话。

但婆婆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把灯放在窗台上,转身进了屋。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

“桌上有碗绿豆汤。”

小娥走进堂屋。桌上果然放着一碗绿豆汤,碗底还沉着几颗没化开的冰糖。汤已经不凉了,但也没有热,是那种刚好能的温。

她端起碗,慢慢地喝完。绿豆煮得很烂,冰糖的甜味很淡,喝到嗓子眼里凉丝丝的。

她把碗放在桌上,回了自己的屋。关上门的时侯,她看见婆婆那屋的灯也灭了。整个院子重新陷了黑暗和安静。

小娥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下。

底下的灼痛又隐隐地回来了,没有白天那么厉害,但还是在。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里。

枕套是粗布的,硌得脸有点疼。

枕底下压着那张药方,隔着枕套能摸到纸的棱角。

她闭上眼睛。

帘子。白布帘子。光从帘子上方透过来,把帘子照得半透明。帘子外面那个白色的影子在移动——站起来,坐下,站起来,坐下。

然后是一个声音,平稳的,温和的,像溪水流过石:“这是新型的一次科给药指套,上面是药膏。这是在治病。”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漆黑的屋顶。一只蛾子在窗纸上扑棱着翅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听着那只蛾子扑腾了很久,直到它终于安静下来。

夜很了。

月亮已经偏西,月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在炕前的地上画了一个灰白的方格。

小娥把手伸到枕底下,摸到那张药方。

纸很薄,折痕硌手。

她把药方掏出来,展开,借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那些字她是真的认不全,但它们写得那么工整,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像印刷的一样。

写出这些字的,一定是个认真的。

认真的,不会是坏。

对吧?

她把药方重新折好,塞回枕底下。

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也贴着旧报纸,报纸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她闭上眼睛,不看它。

过了很久,她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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