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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打量了程青好一阵子，忽然对季柏说：“季哥，你这小工长得还行，就是那双眼睛看着瘆
。你要是不用，借我玩两天，我给你两千块。”
季柏手里纹身机的针
顿了一下，他没有转，连语气都没变：“你再说一遍？”
那
发户感觉到空气忽然冷了下来，赶紧讪笑着改
：“开玩笑、开玩笑。”
程青站在架子后面擦颜料瓶，像没听到这句话一样。
她的手没有停顿。
直到那发户走的时候，她才把手里的湿抹布拧
，挂在后院的铁丝上。
季柏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把抹布挂好。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刚才那个说的话，你不生气？”
程青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眼里一片淡然：“你替我回了他了。我不需要自己生气。”
季柏看着她那双眼睛。
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因为一句话就缩成一团、脸涨得通红的
孩了。
她现在像一团被压成实心的泥土，你扔石进去，只会砸出一个浅坑，然后那坑很快就会被新的土填平。
“你变了很多。”季柏说。
“你也变了。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她回话。
季柏低低地嗤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转身走向店门，踩着一地暮色，拉下半截卷帘门。
程青站在后院，看着他的背影。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扬起。
她低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些因为长时间泡水而微微起皱的指尖，慢慢攥紧又松开。
她知道自己还在这条蛇的
影底下。
但她已经不再是因为恐惧而留在这里的。有声
她是因为那张借条，因为那份合同。
也因为她想亲眼看看，这场漫长的拉锯战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她转身走进屋里，把晾好的抹布收进来叠好。
窗外的商业街渐渐安静下来。
春夜的晚风裹着石榴树新叶的气息，把窗帘吹得轻轻扬起。
程青坐在藤椅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一盏盏路灯。
那双死鱼眼在灯光里显得异常平静，像一很
很的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