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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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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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没有任何愧疚,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程青,这县城里,谁借钱不签白纸黑字的合同?”

“你当时按手印的时候,是我不让你看,还是我不让你问?”

程青被他这句话堵得喉发紧。

她确实没看,因为当时她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能逃走。

她像一被困在屠宰场里的牲,别递过来一沓纸,只要上面写着“能活”,她就毫不犹豫地按了手印。

可她是被生活到了那个地步,不是被他用刀抵着脖子的。

这让她想发火都找不到一个纯粹而正当的由。

她把手里的借条叠好,重重地拍在石桌上。

她站在石榴树的影里,看着坐在竹椅上的季柏,那气在胸转了好几圈,最后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更多彩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没有能力请律师,没有能力去跟他打官司。

在这个县城里,季柏的话就是法律。

而且那张借条上确确实实是她自己的笔迹和指印。

程青的愤怒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慢慢地冷却下来,变成了一种无力的疲惫。

她垂下眼帘,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季柏,我没办法一次还那么多钱。你……你给我一段时间。我出去找工作,我慢慢攒,我不会再跑了。”

季柏从竹躺椅上站起来。

他走到程青面前,距离她只有半步远。

他低着看着她,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尺子,从她清瘦的额量到绷紧的下颌线。

“找工作?你在这个县城里能找什么工作?”

季柏的声音低了下来,但还是带着那种压迫感极强的沙哑。

“去饭店端盘子?一个月一两千,你攒到猴年马月?”

“那你要我怎么办?”

程青抬起,眼眶微微泛红。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说:“我真的不想再过以前那种子了……季柏,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程青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从来没有在季柏面前流露过的乞求。有声

她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骄傲和镇定,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纹。

季柏看着她眼底那一点点将落未落的湿润,忽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

他的指尖带着烟和夜里风的气息,粗粝的指腹贴着她微凉的脸颊,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脸来。

他低下,目光在她那张紧绷的脸上缓缓扫过。

好一会儿,他才开。

声音里那种冷漠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暧昧不明的、近乎危险的沙哑。

“程青,你觉得,你还配跟我谈条件吗?”

程青的呼吸猛地一窒。

季柏松开她的下,退后半步,重新打量着她。

他的目光掠过她领露出的那一截瘦削的锁骨,最后落在她那双始终没有闭上的眼睛上。

“你要让我给你机会,你就得拿出当初的诚意来。”季柏说。

程青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太明白那句“诚意”是什么意思。

四年前,也是在这个县城,也是他站在她面前,用鞋尖挑起她的下,对她说出同样的这句话。

那时候她身无分文,躺在病床上,她把自己剥净了,像个待宰的牲一样躺在他面前,换来了这条命。

四年后,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任宰割的穷孩了。

可此刻站在同样的小县城夜色里,看着季柏那双漆黑幽的眼睛,听着他那句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的话,她忽然意识到她什么都没改变。

她还欠着他。

欠着他那张泛黄的借条,欠着他心设计的合同陷阱,欠着那永远还不清的、被算计的利息。

季柏没有等她回答。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声响。

他走到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侧脸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勾勒出一道锐利的廓。

“我不急,你慢慢想。”

“明晚,我等你来三楼找我。如果你不来,后天我就拿着这张借条去镇上找法官盖章。”

“法院的传票,你应该不想再收到第二次。”

他说完这句话,抬脚跨出了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巷的影里。

程青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那扇被重新合上的院门。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肩上的碎发微微晃动。

她把那张叠好的泛黄借条攥在手里,纸张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像一块烧红的铁。

她站在原地仰起,看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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