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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江的春天来得迟，倒春寒一阵一阵的，早晚还得裹着棉袄。
潘晓这段时间被电路分析搞得焦
烂额。
他只在固定的时间发消息，母亲回得也快，三言两语，都是“今天冷，你别冻着”，“ 妈这边挺好”这种话。
他以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下去，能等他把那些事慢慢消化掉。
张大力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卧槽，你们猜我看到谁了？黄毛哥又回学校了！”群里立刻炸了。
“黄毛哥回来了？他不是最近接了个大活吗？”，“ 什么大活啊，不就是给他家厂子拍点照片嘛！只能说有钱真好，他老子给学校赞助的洗衣房真没白赞助啊！”，“ 我听老赵说，黄毛哥这一趟带回来一个
的！说是要带去他爸厂里拍宣传片，这趟专门回来请病假！”，“ 我
，带回来？6啊！”他记起昨晚母亲发来那句“沈凯说明天带妈去他爸厂里拍外景”——他爸的厂，在淮江哪儿来着？
他好像从没问过。
他只记得母亲说“那边有个花园，拍出来更好看”。
潘晓的心跳没来由加快起来。他退出群聊，翻到母亲的聊天框，努力平复着心
。他
吸一
气，按下视频通话。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没
接。
他没等到回音，又重拨了一遍。
还是没接。
他忽然慌了。
把手机攥在手里，在宿舍楼下来回踱步，一遍一遍地打。
他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念：母亲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被骗了？
是不是……是不是沈凯对她做了什么？
他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四遍的时候，通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屏幕那，母亲的脸出现在画面里，额带着点汗，背景亮堂堂的，像是在室外：“晓！妈刚才在忙，没听见——怎么了？”潘晓望着屏幕里母亲的脸，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问：“妈，你……在哪儿呢？”，“ 妈在……在外面拍照呢。”母亲的眼神闪了一下，眉微微挤在一起“晓，你咋啦？怎么声音听着不对劲？感冒了？”，“ 没事。”潘晓说，“我就是……就是想你了。”母亲怔了怔，随即笑了，把额前的碎发撩到一边：“傻孩子，妈也想你。等妈忙完这一阵，妈去看你，行不？”，“ 嗯。”潘晓点点，又问：“妈，你这几天……是不是赚了不少钱？”这句话一出，母亲的眉眼都舒展开了，藏不住的高兴：“可不是嘛！妈跟你说，上次拍的那组，顶妈一个月工资了！晓，妈给你攒着，回给你换个新手机——你这个手机都用了三年了，屏幕都裂了。”潘晓听着母亲高兴的絮叨，心越发沉重。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问：“妈，你拍的那些照片……能给我看看吗？”母亲的话语一下没了音，笑容收敛。
“看啥呀，”她说，“都是妈瞎拍的，丑得很，没啥好看的。”，“ 我不嫌弃，你发给我看看呗。”，“ 哎呀，真没啥好看的，”母亲的声音发虚，“家说照片还没修好，等修好了到时候再发给你看，行不行？妈跟你保证，到时候第一个给你看。”潘晓盯着屏幕，拿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浮现起来。
他听得出来——母亲在找借。母亲不想让他看到那些照片。
“……行。”他没再强求，“那你记得发给我。”，“ 嗯！”母亲笑着点，回看了一眼“晓你早点休息，别老熬夜，啊？妈这边先忙了，晚点再打给你。”，“ 嗯。”通话结束了。
潘晓立在那儿，他盯着手机屏幕渐渐熄灭的光，一动不动，站了很久。导航地址WWw.01BZ.cc
今天宿舍楼的走廊空得可怕，脚步声
出去，又回来。更多
彩
母亲发来一条语音，三十一秒，他听了好几遍。
母亲说最近跑的腿都要断了，跟沈凯去了趟商场，说淮江这个天儿真是怪，白天还热，晚上就凉了，让他记得添件衣服。
语音的末尾，母亲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说：“晓啊，妈最近……闲事儿挺多的，家那边催得紧，白天可能没那么多空回你消息，你有事就给妈发，妈看到了就回。”潘晓的拇指悬在输
框上，半天，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他回了一个“嗯”。
母亲秒回了一个笑脸表，又补了一句“早点睡，别熬夜”。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天之后，潘晓明显感觉到，母亲的消息，越来越少了。
以前母亲每天晚上九点多都会打视频过来——有时候他在教室上晚自习，有时候在宿舍，母亲总是先问他吃了没，再絮絮叨叨说酒店里的事，说哪个客难伺候，说新来的小姑娘又闹了什么笑话，说着说着自己先笑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