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黑的画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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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暖气很足，灯光昏黄，有一种与平时在学校里完全不一样的气氛，她在学校里永远冷着一张脸，是那个让不敢靠近的兰老师，但在那间公寓里，她会靠着他的肩膀看电视，会在他面前把发放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整个都透着一慵懒的、放松的气息。

那种反差让他觉得他看到了别永远看不到的兰婉。

他不知道兰婉是怎么做到的，她在学校里完全像另一个，冷冰冰的，话不多，跟学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但只要她给他发了那条“过来”，他就走不动路。

这两天早上他从兰婉的公寓里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走在空的校园路上，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同时活在两个世界里，一个是田丝怡甜甜软软地叫他着皓哥哥，但是却有点偷偷摸摸的世界，另一个是兰婉身上那种感的、带着一点点命令意味气息的世界。

他在这两者之间来回走动，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钢丝下面是渊，但他低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并不害怕，甚至隐隐喜欢这种随时随地都可能摔下去的感觉。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天他过得很幸福。

田丝怡的偷偷见面像糖，兰婉的夜留宿像酒。

一个让他嘴角忍不住上翘，一个让他心跳加速沉迷其中，两者互相织，他像是一个突然被塞满了的，每一天都让他觉自己的子有了盼。

……

赵天睿倒是没这些烦恼，他最近整个都泡在嘉欣身上，不是在陪嘉欣逛街，就是在去陪嘉欣的路上，画室这边他来得少了很多，有时候课上完就没了，连颜料盒都落在宿舍里。

但今天早上他来得倒挺早，但还没画半个小时，嘉欣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就放下画笔跟兰婉打了个招呼：“兰老师，我有点事先走了，画明天再补。”

兰婉坐在自己的位置前，也没回：“走吧。”赵天睿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走得很脆。

刘闲倒是来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画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他低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一丝藏不住的笑意，然后抬看了看四周，把画笔放下，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东西，也溜了。

兰婉余光瞥见，没有作声。

她知道刘闲是去找田丝怡的，她知道他是田丝怡的男朋友，这层关系她还是知道的，她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年轻谈恋，去约个会，天经地义，她没有多想。

倒是徐则在他们走后也莫名其妙的走了，他没有告诉兰婉他今天去哪里了，兰婉也没问。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画室里的都陆陆续续走完了。

时间慢慢将近七点，天黑了，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灰蓝色，远处的教学楼窗亮起零星的灯。

工作室里安安静静的，二楼光灯照着满屋的画架和散落在桌面上的颜料，五彩斑斓的。|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兰婉从画架前站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她今天在这画了一整天，面前那幅画已经收了笔，她自己觉得没什么好再改的了，累了，眼皮有些发沉，肩颈也酸得不像话，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过五分，该回公寓了。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穿上，灰色的长款，剪裁利落，衬得她整个更白更瘦，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连衣裙，裙摆堪堪盖住大腿中段，黑色的薄丝袜裹着那双又细又长的腿，脚上蹬着一双厚底黑色长靴，靴筒刚好收在小腿下方。

她整理了一下挎在肩的黑色手提包，黑发垂落在肩，站在画架前回看了一眼今天的作品，就是那幅灰蓝色的油画。

一个影背对着观众，远远地站在海岸线上。

她看了两三秒，收回目光。

明天再来画吧，现在她只想回公寓泡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她拿上手提包，转身往门走去。

备用钥匙在老地方，画室的都知道，谁最后走谁锁门就行。

她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回公寓路上要不要买点吃的，明天上午没课，可以睡个懒觉。

但是她站在走廊边上探朝楼下看了一眼，只见一楼靠窗那个画架前还坐着一个，宽厚肥胖的背影，低着，像是在看手机，没有要走的意思。

是郭胖子。

兰婉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指甲的刺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怎么是他？

整栋楼都已经空了，他为什么还不走？

他没有课，也没有在等他，他平时从来不会在画室待到这么晚，他留在这里什么？

兰婉感到一阵不快，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脚底蔓延上来，她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