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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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老奴也敢欺身辱,粗汉亦能践玉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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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于氏不知那是汗还是泪。

“谢——谢你。”老孙忽然说,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的胡茬子扎在她锁骨上,刺刺地痒,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在哭,又像在喘。

于氏愣了一下:“谢我作甚?”

“谢你——让俺知道——是什么滋味。”老孙抬起脸看着她。

油灯的火苗在他浑浊的老眼里跳动,他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了,像刀刻的一般,“俺活了六十七年,除了马,没摸过别的活物。俺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喂马,铲粪,睡马棚,死在马棚里。没想到——没想到还能——还能——俺就是明儿死了也值了。”

于氏沉默了。

她看着老孙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看着那双浑浊却发着光的老眼,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她也是被踩在脚底下的,他也是被踩在脚底下的。不过是两个苦命,在这不见天的地窖里,互相取一点暖罢了。

“你要是下回再来,”于氏开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我用嘴给你舔弄,比在我户里的滋味舒服百倍。”

老孙眼睛一亮:“当——当真?”

“当真。不过你得替我带样东西来。”

“什么东西?”

“剪子。”于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果剪、裁衣剪都行。只要能剪东西。你能带进来吗?”

老孙愣了愣。

“俺——俺试试。”他说。

于氏点了点,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这老不欠她什么,他也只是严世杰的一件工具,一件比她还可怜的工具。

但他眼里那份单纯的感激是真的——那是她在这座地狱里看见的唯一一点真心。

老孙穿上裤子,系好麻绳裤带,端着那盏小油灯走到门,又回看了于氏一眼。

她侧身躺在铺上,褥子盖到腰间,露出布满伤痕的脊背。

月光从透气孔漏进来,照在她背上,那些鞭痕像是无数条蜈蚣爬在她身上。老孙忽然觉得鼻一酸,低下出了门。

此后老孙又偷偷来过几回。每回来,他都偷偷带些东西进来——一回是半壶黄酒,藏在棉袄里;第二回是一小包盐炒黄豆,用纸包着。

于氏吃着盐豆喝着黄酒,虽然简陋,却是她被关进地窖后吃到的最好的东西。

老孙坐在一旁看着她吃,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笑意,像是看着自家的闺。

但他一直没带来剪子。他说马棚里没有剪子,账房有,但账房夜都有,他不敢去偷。

于氏说:“不急。等你找到机会。”

老孙点了点,又补了一句:“俺——俺找着了一定给你带来。”

话说严世杰有一回还叫了另一个家丁进来。

那家丁姓李,三十来岁,膀大腰圆,一脸横,在严家看门护院,平里的便是吆五喝六、欺压佃户的勾当。

此是个粗坯,大字不识一个,饭量却顶三个,每回吃酒必醉,醉了便打老婆,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他家里婆娘的哭嚎声。

这严世杰的贴身小厮来传话,说大少爷叫他去后院暗房里“办件事”。

李护院正在门房里啃一只酱猪蹄,啃得满嘴流油,听见传唤,把猪蹄往桌上一搁,油手在裤子上蹭了两蹭,便跟着小厮去了。

进了暗房,他一眼便看见蜷在铺上的于氏——发散,面色苍白,身上只裹着条褥子,褥子了好几个,从里漏出白花花的皮。

李护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在严家当了五年护院,早知道大少爷养了个小妾在地窖里,却从没亲眼见过,只听府里下私下议论,说这原本是老爷纳的妾,后来偷了银子跟野汉子跑了,被抓回来锁在地窖里,夜夜被大少爷折磨。

此刻见了真,他心中暗道:“好个标致的小娘皮,落到这步田地,倒是可惜了。”

严世杰坐在墙边那把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用盖子慢悠悠地撇了撇茶叶末,抬眼看了李护院一眼,淡淡说道:“老李,你在严家这些年,活卖力,我看在眼里。今赏你个差事——你把这办了,办不好——你就卷铺盖滚蛋。”

李护院一听,先是一愣,继而大喜。

他原以为大少爷叫他是要训话或是派他去催租,哪想到竟是这等好事——又有睡又有银子拿,天下哪找这等美差?

他连忙拱手,满脸堆笑道:“大少爷放心!俺老李旁的本事没有,力气倒有几把。保管把这贱办得服服帖帖!”

一面说一面就解裤腰带,他系的裤带是粗麻绳,打了死结,扯了两下没扯开,索一把揪断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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