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敏感，这种可以将痛觉与快感成百倍千倍放大的神经反，使得她到了最后时刻反而变得分外亢奋，可身体的机能却呈现出濒死的反应。

一想到自己要在这种无比羞耻的高下被活活掐死，她更是不愿放弃，可又无可奈何。

而就在这时，脖颈上的禁锢却突然消失，伴随着的则是楮特雄撕心裂肺的痛呼哀嚎。

“娘的！你这小畜生！竟敢！啊！我的眼睛，眼睛！”

萧观音勉强能看清些许的双眼模糊地看到一个矮小清瘦的身影正从楮特雄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还不时在他的脸上胡抓着。

“娘，您没事吧！”

是李玄！

是儿子的声音！

萧观音急促的想起身，可这条野狗显然已成困兽，他猛地向前一躬身，接着又突然后仰，李玄本就瘦弱，又浑身是伤，被这一甩，整个都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甩了出去，哐当一下撞在柱子上，最要命的是，他近乎折断的双腿这下更是疼得他再也站不起身，而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的楮特雄戾更胜，这位曾和年轻时的丈夫耶律宏对阵厮杀百余合不分胜负的奚族悍将，到了鬼门关也不让契丹省心。

“哈哈哈！蚍蜉撼树！蚍蜉撼树！你们都是蚂蚁！都是臭虫！都要被我楮特雄踩在脚下！奚终将统御原！萧观音，我要你给我全族一千六百五十去偿命！去偿命！”

面目扭曲，连耳朵都被李玄咬掉半个的断臂鬣狗，恶狠狠的扑向李玄，这一次他选择要先杀死这个最心的男，他要让萧观音知道，失去亲的滋味有多难过，它会让一个变得戾无端，变得险冷血，变得无所不用其极！

民族，国家之间的仇恨如同一条没有尽的锁链将身边的一切与物，是与非牢牢捆绑，世仇相传，累代不解。

萧观音想解开诅咒了这片原上千年的因果循环，可她却忘了，只要有血缘的存在与延续，仇恨就永远不会消失。

“娘…我…咳……”

萧观音拼了命想起身，可楮特雄却横出一把匕首压在了李玄的额旁，只要他稍微一用力，锋利的匕首就会刺穿颅骨，扎进儿子的脑仁里。

“我…本宫让你走…放开他…”

楮特雄闻言疯魔一般咧嘴狂笑，凄厉刺耳的笑声回响在空旷的后殿之内，他之前确实想跑，可现在他不想了，他只想把这个一并带进地狱，而且要让她心死神丧！

“当年，我的族就是被你这样用刀子攮进了骨，我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因为你怕，你怕那些无辜的孺被斩首后，会变成无厉鬼来找你寻仇！你一面想要化解仇恨，一面又害怕着因果报应！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咳……哈哈！小汉蛮，你说的没错，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近乎声嘶力竭的可怕笑声，那自我毁灭的丧心病狂中藏着的是一个民族的伤痛，就如同这无边的硕漠与原，这片天地见证了无数游牧渔猎民族互相的背叛与杀戮，毁灭和重生。

他们骑在自由的马背上，如同驭风者驰骋飞翔，却也活在禁锢的囚笼里，成为了仇恨的隶，永不见天。

“母后！义……义父……”

正当楮特雄手中的匕首要刺穿李玄的脑袋时，耶律浑终于背弓持剑而至，他同样一脸血污，身遭数创，可他还是在最后时刻赶到了母亲的身边。

“浑儿！快！杀了他！”

萧观音一听是耶律浑的声音，便急切的四下摇顾盼寻找，耶律浑这才发现母亲披散发，高雅全无，且眼睛似乎暂时看不清，整个后殿烛灯摇曳，血腥味扑面刺鼻，而一旁廷柱边上，已经快不成样的义父正用遍染鲜红的身子压制住了已经瘫倒在地的李玄，骨瘦嶙峋的胳膊则正握着匕首准备结束李玄的生命。

“哦？是太子殿下到了啊，殿下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楮特雄长松了一气，刚刚已经抱有死心的他，在看到耶律浑的一刹那，重新燃起了一丝生的希望，他比萧观音更了解耶律浑，毕竟这个孩子在自己身边的时间远比母子之间相处要长，耶律浑身边自幼便没有朋友，他对自己这个义父的信任甚至超越亲生父子。

而他之所以能够重回京师，再掌禁军，便是因为耶律浑从内斡旋，而那位被耶律宏亲自任命，用来制衡约束萧观音的北府宰相，也正是耶律浑。

没错，即便耶律宏对萧观音一直信赖有加，可当他病膏肓，自知命不久矣的关键时刻，他还是选择了所有君王都会做出的抉择与政治举措，那就是压制后权外戚，集权于即将即位的太子一。

而楮特雄，耶律德尊等力主复辟的旧贵族之所以敢和身为皇后，独断超纲十余载的萧观音分庭抗礼，便是这位太子殿下不仅仅同样位居宰辅，同时也因为弘义宫传出的政治信号便是，当今皇帝默认太子主政后可以缓图复辟，推倒皇后一手推行的变法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