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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
“川端康成笔下的
物，总有一种奇特的宿命感。”岳母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驹子对岛村的感
，从一开始就是不被现实允许的。她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最后大概率都是一场徒劳。”
她转过
，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每一个字却都掷地有声：“但在那种极度的克制里，她依然选择了一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越界。她把那种徒劳的美，推到了极致。”
我听着岳母的话，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她是用大学教授评论文学的
吻在说话，但我清楚地知道，她的每一句话，其实都在说我们自己。
“后来呢？”我轻声问。
“后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后来。”岳母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微光，“《雪国》最残酷的地方就在这里。川端康成没有给驹子一个答案，也没有让她说后悔或者不后悔。她只是一直在那里，明知道岛村终究会离开，明知道自己的认真可能只是徒劳，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放进去。”
她说完这句话，我们就这样在餐桌旁安静地对视着。
过了几秒钟，我缓慢地点了点。
岳母嘴角浮现出一个轻微的笑容，然后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下午的时光被拉得很长。
我们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家里很安静，电视没有开，岳母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她睡着了。
我没有动，任由她靠着。我微微侧过，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这几天，无论是在做饭、看书还是和我说话时，她虽然总是带着那种委婉得体的笑容，但在那种笑容之下，总有一层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感，眉总是微微蹙着。
而现在，她睡着了，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断开，她的眉彻底松开了，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宁静。
我看着岳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楚和心疼。
我伸出没有被她压住的左手，拉住沙发边缘的那条浅灰色薄毯，轻轻地往上拉高，一直盖到她的肩膀，把她妥帖地裹在里面。
然后，我将靠在沙发背上，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我们就这样在沙发上依偎着，一起睡着了。
下午斜长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光块，整座房子安静得就像一张定格的老照片。
傍晚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我们两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一起准备晚饭。
水龙的流水声有些大。岳母站在案板前，一边切着手里的西红柿，一边忽然开：“小旭。”
“嗯？”我正在洗着手里的青菜，应了一声。
“等果果回来之后，”她手里的刀没有停，“我就要回家了。”
我拿着青菜的手在水流下停住了。水漫过我的手背，有点凉。我沉默了一秒，低声应道：“嗯。”
岳母依然没有抬，继续切菜，声音很平静：“我家那个水管……其实昨天上午，物业就打电话来说已经修好了。”
我愣在原地，转过看着她的侧脸。
“我没告诉你，也没告诉果果。”岳母把切好的西红柿拢到盘子里，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我想……多住几天。”
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妈，我知道。”
岳母切菜的动作顿住，她抬起，诧异地看着我：“你早就知道了？”
我点点，看着她的眼睛：“昨天早上你接物业的电话，我刚好听见了。”
岳母怔怔地看着我。随后，她眼眶微微泛红，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有再说话，重新低下，继续切菜。
晚饭做好了。我们在餐桌上安静地吃完，谁也没有再去触碰那个倒计时的话题。
晚饭后，夜色彻底降临。我和岳母一起走到客厅外面的阳台上。
外面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像发光的血
在大动脉里穿梭。
我们两并肩站在护栏前，谁都没有说话。有声
今晚的天空很清朗，在这个光污染严重的城市里，难得地能看到几颗闪烁的星星。
岳母抬起，望着夜空，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小旭，你说，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永远停在这个阳台上，会怎么样？”
我转过，看着夜色中她被风吹拂的发丝，和那双明亮的眼睛。
“那我们就一直站在这里。”我轻声说。
岳母笑了。她闭上眼睛，将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们两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今晚的风很轻，吹动着她的衣角。
我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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