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卯时就出门，每天教他练功，一天都没落下过。
郭芙没说话，转身走了。她的背影绷得很直，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脚步踩在石板上有点重。
那天下午，郭芙去找黄蓉。
黄蓉坐在正院的厢房里，手里拿着一根针线，正在缝一件新夹袄。
夹袄是
蓝色的布料，里面絮了棉花，针脚细密整齐，领
还绣了一圈暗纹——那是桃花岛的云水纹，黄蓉自己设计的花样。
这件夹袄是给阿生做的，尺寸是黄蓉亲手量的，她让阿生站直了，用手指比着他的肩膀量了肩宽，又量了臂长和腰围。
量腰围的时候她的手指从他腰间绕过去，指尖在肚脐附近碰了一下，阿生的小腹肌
猛地缩了一下，她当作没看见。
郭芙走进厢房的时候，黄蓉正低
咬断线，把缝好的夹袄抖开来看了看，检查有没有歪针。
『娘。』郭芙站在门叫了一声。
黄蓉也不抬：『芙儿你自己先玩去，娘忙着呢。』
郭芙站在门，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裙摆。
她看着黄蓉把那件蓝色夹袄叠好，放在一旁的竹篮里——竹篮里已经有两件做好的衣裳了，一件是月白色的单衫，一件是灰色的长裤，都是给阿生做的。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她想起小时候——六七岁的时候，有一年冬天冷得早，她想要一件新棉袄，跟黄蓉说了。
黄蓉说去找裁缝做，她不高兴，说想要娘亲手做的，黄蓉说她没空，帮里的事
忙不完。
后来那件棉袄是裁缝做的，尺寸量得不太准，袖子短了一截，她穿了一冬，手腕冻得通红。
她从来没见黄蓉给任何
亲手缝过衣裳。
从来没有。
直到阿生来了。
郭芙转身走了，没有再说话。她走出厢房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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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找到郭
虏的时候，郭虏正在前院的演武场上练刀。
他跟郭靖学的刀法，一招一式虎虎生风，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有几分郭靖的架势了。
郭芙蹲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两只手托着下
，等他练完了一套刀法收了势，才开。
『弟弟，我跟你说个事。』
郭虏把刀
在刀架上，走过来，拿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什么事？』
郭芙的语气酸涩得像咬了一未熟的青梅：『你看娘对那个阿生，又是教武功又是做衣裳，我小时候娘可没这么对我。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郭虏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阿生是义弟，从小在外面受苦，娘多照顾他也是应该的。你别小肚
肠的。』
郭芙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半度：『谁小肚肠了！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小子一副可怜的样子，专门哄娘开心！你没看见娘给他做衣裳那架势——我小时候要一件棉袄她都不肯亲手做，阿生来了倒好，一气做了三件！』
郭虏看着姐姐涨红的脸，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姐，你这话说的，好像娘对你不好似的。你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没有？阿生一个孤儿，娘多疼他一点你就这样，传出去家怎么看你？』
郭芙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找不到话说。她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走了。
郭虏看着姐姐的背影，摇了摇，拿起刀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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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忍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又看到了更多让她受不了的事——黄蓉在饭桌上给阿生夹菜，筷子伸过去把最大的一块红烧放到他碗里；黄蓉在偏院里教阿生识字，两个并肩坐在石桌前，黄蓉的手指在书页上点着，阿生的凑过来，两个的脸离得很近；黄蓉在回廊里遇到阿生，顺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手掌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才拿开。
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郭芙心上。
第四天午后，她找到了阿大阿二。
阿大阿二是兄弟俩，丐帮弟子，三年前流落到襄阳，被郭府收留做了家丁。
两长得五大三粗，膀子比一般的大腿还粗，但脑子不太灵光，平
里让
什么就什么，从不问为什么。
郭芙从小使唤他们惯了，给他们打过赏，借过零碎银子给他们花，这两对她言听计从。
郭芙从自己的首饰匣子里翻出一锭银子——大约五两重，是她攒的私房钱——把阿大阿二叫到后院一个没的角落。
『帮我做件事。』她压低声音说，把银子递过去。
阿大接过银子，掂了掂，眼睛亮了一下：『郭大小姐吩咐就是，什么事儿？』
郭芙咬了咬下唇：『把阿生揍一顿。找个没的地方，打脸，往狠了打，但别打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