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上还搭着那件刚收下来的t恤。
她站在原地顿了一下,然后把t恤叠好放在沙发上的那摞衣服上面。
她打开手机,进
通话记录——那条刚刚结束的通话显示在最上面,没有备注名,只有一串号码。
她的拇指悬在“删除”按钮上,犹豫了大概一秒钟,然后按了下去。
通话记录消失了,一
二净,那通电话像从未存在过。
但是号码她还记得。
她没有拉黑它。
号码还留在她的手机里——不是通讯录里,是她的记忆里。
周六晚上七点,一家能看到江景的酒店顶层套房。
她周六已经有安排了。
她删了通话记录但没有拉黑那个号码——留着一扇窗,自己也不知道是给谁留的。
她放下手机,把沙发上那摞衣服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到衣柜里。
衣柜门打开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里层那个抽屉关着,和之前一样。
那盒杜蕾斯还在里面——赵德海给的那盒,还没拆封。
她关上柜门,回到客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地址。
江州区滨江路188号,江州云顶酒店。
房间号:3301。
落款是一个“陈”字。
许茹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大概十秒。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她没有删那条地址短信。她关上了手机的声音,放进了包里。
周六,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说——是她知道说出来之后她就没有退路了。而不说出来,她还可以在去不去之间假装自己还有选择。有声
她站在客厅中央,收下来的衣服已经叠好放进了衣柜,阳台上的晾衣杆空了,窗外阳光正好。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个
净整洁的家,一个普通的周末上午,一个刚刚收了衣服准备出门的
。
没有
知道她的手机里有一条地址短信。
没有
知道她周六晚上七点有一个自己还没完全决定要不要赴的约。
可王恺知道那张卡——他看过,他点
过,他一个字没问。
她只知道,她没有拒绝那通电话。
---
她出门去了超市。
不是真的需要买什么——是她想走在
群里,被正常的、不相
的
包围着,让自己的脑子暂时不去想那条地址短信。
超市的冷柜前她站了很久,盯着冰柜里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速冻饺子看了一分多钟,什么也没拿就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王恺坐在客厅里,正在看一个纪录片——关于
海生物的,旁白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他看到她进门,问了一句:“出去了?”
“嗯。超市转了一圈。没什么想买的。”她说。说的是真话。她确实去了超市,确实什么也没买。
王恺没有追问。
她把钥匙放进玄关托盘里,换了拖鞋,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跟王恺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在缓慢地切换——一条
海鱼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慢慢地游过镜
。
旁白在讲这种鱼生活在八百米以下的
海里,那里的水压能把一个金属容器压扁。
她盯着那条鱼看了一会儿,那条鱼不管镜
在不在,就在黑暗里游着自己的路线,发光,消失,再发光——它不会因为被看见就改变自己的轨迹。
周六。晚上七点。三十三楼。江景。
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条荧光鱼已经游出了画面,换成了另一条形状不同的鱼。
纪录片还在继续,旁白在讲另一个她不认识的
海物种。
她靠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缩进沙发垫之间,手心贴着沙发布面,感受着布面上的纹理——粗糙的,有规律的,像一条不需要她做任何决定的路径。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一条鱼知道自己游进了
海之后再也回不到浅水区,它还会继续往下游吗?
她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那条鱼不会停在原地——因为它没有选择停下来的机制。
它只能往下,或者死。
王恺的手从沙发靠背上伸过来,搭在她的肩上。
不是抚摸,就是放着,像一个无声的确认——确认她还在那里。
她的肩膀在他的手掌下面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她让自己放松下来,靠进了那只手掌的
廓里。
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在电视屏幕的荧光中,她的肩
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温暖,真实,没有重量也没有要求。
那只手放在那里,既不拉她上岸,也不把她推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