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守拙没有直接回答。
他挥了一下拂尘，目光从战场上的鬼邪莲移到更远处——灾域边缘，鬼手作正蹲在地上，机械地处理着一具异兽的尸体。
他把兽皮剥下来，用异能【甲作】将其鞣制成一件粗糙的皮质甲片。
他的动作又快又
准，像一个在流水线上工作了三十年的老工
——但他的眼神是空
的。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王永信没有让他休息，他自己也想不到要休息。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休息了。
不是
体上不需要，而是神上——他已经失去了“我需要休息”这个意识。
他只是一个会持续工作的工具，直到体彻底崩溃。
庄守拙的目光在鬼手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回王永信的方向。
“有感而发。”他慢悠悠地说，“方丈的
檀香功效霸道——能控制如此多的信众，让他们舍生忘死地冲锋陷阵，老道佩服。”
他顿了顿。
“不过老道认为，此举犹如买椟还珠，乃是下下之策。这也是八贤王不以
道驭天下的原因。”
王永信的表
没有变化。
买椟还珠——老道士在说他
殄天物。说他把鬼邪莲这样的大运之炼成了一具没有灵
的兵器，
费了她的天命。
还抬出了八贤王来压他。
王永信缓缓吸了一
气——红莲法座下四个
的呼吸随之同步，她们的小腹一起鼓起又塌下——然后他开了。
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中带着一
只有老江湖才能听出来的冷意：
“乡野山僧，德薄慧浅，自然及不上王爷的大智慧。”
庄守拙似乎没有听出话里的机锋，反而理所当然地接道：“那是自然，王爷乃是天命之。”
“善。”王永信应道，语气淡漠。
庄守拙伸手指向战场边缘的鬼手作——那个正在机械地、不知疲倦地鞣制皮革的身影：“方丈可曾想过——‘命’并非无法看透？”
王永信微微侧目。
庄守拙继续说：“你看他。他就是有‘命’之。红雾侵袭我方世界，天命反击降下奇物授予他【甲作】异能——这就是‘命’。固定的，先天注定的。是我方世界意志赐予它所钟
之的无上妙缘。”
王永信看了看鬼手作，又看了看鬼邪莲——少正从母亲肩
一跃而下，金刚钺刀斩断了一异兽的脊椎。
她的动作
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一个被确编程的杀戮机器。
他缓缓开：“他为天地所钟，为何还被老僧所驱驰？”
“因为他无‘运’。”庄守拙声调拔高了一些，“天二分。为运，天为命。命不及运。”
“这鬼邪莲——”他再次指向战场中央的少，“就是有着大‘运’之。方丈将她神智抹去，炼成一具只知道服从的兵器——却是留了她的形，断了她的运。好比一朵娇莲，亭亭立于水中。方丈采摘了她，带回了寺里。”
他停顿了一下，摇了摇。
“不
终将枯萎。”
王永信皱起眉：“何以见得？”
“哈哈！”庄道长朗声一笑，“这个简单。强运者有运加持，三步之内必有福缘。方丈请看——这鬼邪莲的身边，是不是都是强‘命’之？她父亲鬼手作是b 级异能者，末世之中多少惨死、多少骨分离，她却一直有庇护。先是他爹帮她挡住红雾，后是那李元浩帮她挡住异兽——都是凭空出现的庇护者。最后，这‘运’自然引导着她投奔了方丈你。”
“就如方丈会遇到八贤王一样。”庄道长意味
长地看了王永信一眼，“方丈虽然只是一个f级异能者，但那一身【欢喜禅】功法，定然妙用无穷吧？”
王永信沉默。
庄道长说中了。
他确实只是一个f级异能者——在所有异能者中几乎是最弱的那一档。
但他的【欢喜禅】虽然等级低，涉猎的技能却极多：控心智、采补元
、催合欢、身改造……而且最关键的是，此法能汲取子元滋养自身，滋生延长寿命。
这是任何异能者都不具备的能力。
他手下那么多b级、c级的异能者，没有一个听说过谁能延长寿命。
“道长真是博闻广识。”王永信缓缓开，“此……还可补救？”
“不可。”
庄道长摇了摇，语气却不像之前那般咄咄
：“不过方丈不用担心。你也是强‘运’之，役此虽然折伤你稍许气运，但你跟随大势，这小小的气运折损，很快就恢复的。”
“这如何恢复？”
“勿忧，方丈。”庄道长拂尘一摆，“只需要跟随八贤王，行王道即可。”
“王道？”
“行王道，聚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