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淡的，像是某种花的香气，又像是什么东西的甜味。她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在哪里——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个吻就已经结束了。一十一抬起，松开了她的下，退后了半步，看着她。

“你……”裴秀的脑子完全是懵的，脸热得能煎蛋，“师父……你……你怎么……”

她结结的，话都说不完整。

而心里却像是有一只小鹿在撞，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绪在胸中涌，她的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要飞出胸腔。

甜蜜、惊喜、不敢相信、害怕这是一场梦……各种复杂的绪搅在一起，让她的眼眶都开始泛红了。

“师父……弟子……弟子……”

她张了几次嘴，终于在那一瞬间的冲动中，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弟子喜欢您！弟子好喜欢好喜欢您！不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是……是对男的那种喜欢！弟子知道这样不对！弟子知道自己是您的徒弟！不应该有这种非分之想！但弟子就是忍不住！弟子每天晚上都想着您！想着您对弟子笑！想着您摸弟子的！想着您凶弟子的时候！弟子连晚上做梦都是您！弟子知道自己比不上大师姐！身材没大师姐好！也不会撒娇！弟子知道您可能不喜欢弟子这样的！但弟子真的忍了很久很久了！弟子想您想得心都疼了！师父！”

一气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竟然说出来了。

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在一个喧闹的街，在一个彩灯映照的角落里，她把藏在心里那么久的话，就这么全说出来了。

她的眼眶中涌出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眼前那张脸的表，但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又抚上了她的脸颊，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只不过那声音，变了。

“嘻嘻……秀儿妹妹，你还真是喜欢师父喜欢得不得了呢～”

那声音不再是低沉温和的，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带着俏皮和狡黠的味道。

裴秀猛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一十一”正在变化，那廓、那身高、那面容，都在迅速地扭曲变形，像是一层水波从她身上褪去，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是墨染。

她正站在那里，笑得花枝颤，双手捂着肚子，整个笑得前仰后合。她的眼角甚至笑出了眼泪，一边笑一边擦。

“哈哈哈……秀儿妹妹……你……你的表好好笑啊……哈哈哈……”

裴秀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笑得直不起腰的墨染，又低看了看自己，再抬看了看空的巷，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大师姐用变身术变成了师父的模样，把她刚才那些话全骗出来了。

“，墨，染——！”

裴秀发出一声尖叫，整个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墨染的腰，把她往地上按。

两在地上滚成一团，裴秀一边骂一边抓她的痒，墨染笑得喘不过气来，却还在那里学她说话：“弟子喜欢您！弟子好喜欢好喜欢您！哈哈哈秀儿妹妹你好麻啊！”

“你还说！你还说！我杀了你！”

“啊啊啊别挠了别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哈哈哈别挠了！”

两在地上滚了好一会儿，最后都瘫在地上，仰看着顶那盏摇曳的花灯，大大地喘着气。

河风从巷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水汽，吹散了两身上的热气。

墨染翻了个身，侧过去拉她的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秀儿妹妹，其实你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嘛？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裴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顶那盏灯，看着它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师父的。”墨染轻声说，“这件事，你自己去跟师父说。我觉得，师父他肯定会接受的。”

裴秀摇了摇，但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她低着，像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大师姐……你能不能……再变一次师父的样子？”

墨染愣了一下：“啊？还变？你不是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裴秀的声音更小了，脸也更红了，“我就是……就是……有点话想说，但对着师父本，我肯定说不出。如果是对着大师姐变的师父……说不定我能说出来。”

墨染看着她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她没有戳，只是微微一笑，再次掐了个诀，身形一晃，又变成了一十一的模样。

这一次她连声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用那种低沉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语调说道：“秀儿，你有什么话要对为师说吗？”

裴秀抬起，看着那张她思夜想的面孔，心跳又开始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