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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的拉杆，转身推门走了出去。更多
彩
门没有关。
春夜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冷得周书意打了一个哆嗦。
她走到门
，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下，那个身影越走越远，行李箱的
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周明远终于站起来，走到
儿身后，大手按在她脑袋上。那只手很重，带着烟味和酒的味道。
“进去吧。”他说，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烦躁，“别在门站着，让
看笑话。”
周书意没有说话。她转身走回屋里，路过客厅时，她看见地上那只摔碎的花瓶。
碎片散了一地，青花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她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
锋利的边缘划
了她的手指，血珠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瓷片上，像绽开的红梅。
周明远看见，皱了皱眉：“小孩子别碰那些，扎到手了。”
他没有过来。
周书意把碎片放下，看着手指上的血珠。她不觉得疼。或者说，疼痛的感觉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她词汇还无法描述的
绪覆盖了。
她站起来，慢慢走上楼梯。
经过主卧时，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衣柜的门大敞，一半的衣服被扯下来扔在地上。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有几瓶滚落在地，香水和
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母亲常用的那款香水味，白麝香和茉莉，甜腻的、令窒息的味道。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间被心布置过的公主房，
色的床单，蕾丝的窗帘，床
柜上摆着母亲上周给她买的洋娃娃。金发碧眼，穿着蓬蓬裙，笑得天真无邪。
周书意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很大，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小孩。
白色裙子，色皮鞋，发有些散了，两个揪揪一高一低。圆圆的脸上，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像两颗
不见底的潭水。
她伸出手，指尖触上镜面。
镜子里的小孩也伸出手。
冰冷的玻璃，温热的指尖。
“你的名字叫书意。”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书意，书里的意思。”
“可你从来都不是爸爸想要的那个意思。”
“你是个错误。”
镜子里的孩看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忽然变了。
不再是懵懂的、无辜的孩子的眼睛。
那里面有东西在凝结，在成形，像冰层下的暗流，在极寒的温度里反而变得更加汹涌。
冰冷的，审视的，计算的眼神。
不像孩子。
不像任何一个活应该有的眼神。
周书意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容。
那是裂痕。
她放下手，走到床边，拿起那个洋娃娃。
金发碧眼的洋娃娃，穿着蓬蓬裙，笑得天真无邪。
“你好。”她对洋娃娃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叫周书意。”
“从今天开始，没有会
我了。”
“所以，我也不会再任何了。”
她把洋娃娃抱在怀里，很紧很紧。
窗外，夜风呼啸着穿过空
的花园，吹得树枝啪嗒啪嗒敲打着玻璃。
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个巨大而虚伪的游乐场。
而她，周书意，在这个她即将被抛弃的夜晚，学会了第一件事。
眼泪没有用。
没有用。
唯一有用的是——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