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过去

丝一毫年轻孩该有的绪，只有一片空的平静。

这不对劲。

林远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想起了自己来医宗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学什么歧黄之术，而是为了调查闻允夙，调查这位被世称为在世活神仙的医宗宗主，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白雪吟，无疑是闻允夙身上最明显的弱点。

他想起几天前，他曾无意中经过后山的禁地，那里是医宗存放珍稀药材的地方，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奇怪的声音，像是极度的痛苦，又像是极致的愉悦。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现在，看著白雪吟这副行尸走般的模样，一个可怕的念，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闻允夙对她的好，真的只是单纯的宠溺吗？

那复一、雷打不动的药浴，那些她每天都要喝下的苦汤，还有闻允夙那双永远清冷、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一切似乎都有了某种令不寒而栗的解释。

林远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必须查清楚，为了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也为了眼前这个可能已经坠无间地狱，却还以为身在天堂的少。

他转过身，看向丹房的方向，那里正飘出浓郁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气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属于少体香的味道。

林远的眉，皱得更紧了。

医宗的南宗门，地处偏僻，与北边主宗门的熙攘喧闹截然不同，这里竹林密布，清幽寂静，偶有几声鸟鸣，更显得此处与世隔绝。

在一间掩映在竹林处的简陋竹屋内，一个身穿麻布衣衫的男正坐于案前，他看着有些年纪，鬓角已染上风霜，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他便是医宗上一代的天才，裴玄机。

他没有在看医书，也没有在炼制丹药，他的面前，只摆着一副棋盘，黑白两色的棋子散落其上，棋局已至中盘，杀得难解难分。

裴玄机的目光并未落在棋盘上，而是穿过竹窗，望向远方北宗门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闻允夙所居的【听雪居】的屋顶廓。

他端起手边的粗陶茶杯，呷了一早已冰凉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长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十年了，闻允夙，你这盘棋，下得可还顺心？】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久不曾与谈的生涩，他伸出瘦的手指，从棋盒中捏起一枚黑子，却并未落下，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棋子冰凉的表面。

【为救一，而养一药……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你忘了，再完美的计划，也会有失控的一。】更多彩

他仿佛能看穿那遥远的屋宇，看见那个被心养大的孩，看见她身上正在发生的、不为知的变化。

【那孩子的身体，已经开始排斥那些药了么……也好，也好。】

裴玄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悲悯，也是期待，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悲剧。

【你总是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你从未问过自己，你所坚持的，真的是救赎，还是另一种更沈的罪孽？】

他将手中的黑子，随意地丢回棋盒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竹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闻允夙，你教出了最完美的药，也养出了你最致命的弱点，我倒想看看，当那把刀，真正指向你的心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维持你那副谪仙般的风度吗？】

他站起身，走到门，看着满天清辉，长长地吁了一气，那气息在微凉的夜风中，化作一缕白烟，迅速消散无踪。

【是时候，去见见你那件『杰作』了。】

他坐在书案前，手中捏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目光却穿透了纸页，落在了无尽的往事之中。

那年雪下得很大，整个世界都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素白，他在庙里找到她时，她浑身是伤，蜷缩在冰冷的堆里，气息微弱得像一只随时会断绝的游丝。

他本该只是路过，以他那样的心，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孤停下脚步。

可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传来的微弱温度，让他心中那潭死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将她抱了起来，怀中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就在那时，他无意中碰到了她手臂上一道可见骨的伤，那伤早已被冻得发黑，本该是无药可救的了。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复上那片死气沉沉的肌肤时，他感觉到了一奇异的、极其微弱却又充满生命力的暖流，正从伤处，缓缓地渗透出来，像一株顽强的芽，在绝境中奋力地挣扎着土而出。

他愣住了，那双清寒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反复确认着那奇异的脉动，那不是任何他已知的药理，也不是某种奇特的内力，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于她体内的、近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