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结果

进去的时候她的小腹又收了一下。

从滑出来。

她背对着我蜷着。她的后背贴着我的胸。她的手放在我的手上面。她的手指，以前粗的，骨节突出的，现在细了。软了。像另一个的手。

她在黑暗里说了一句话。

“你别让我怀孕。”

我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等我回答。她在黑暗里蜷着，呼吸慢慢地匀了。她的身体沉睡眠。呼吸从浅变。

我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她说你别让我怀孕。没有说以后别碰我。

月光在窗帘上移动了一格。

夜了。

她在我怀里翻了个身。

她的呼吸扫在我的脖子上，热的，均匀的。

她睡着了。

我闭上眼，但没有睡。

我在等天亮。

天亮之后还有粥要煮。

半夜的时候我醒了一次。

妈已经翻过身去了。

她背对着我。

月光照在她后颈上，白的。

她的呼吸很平稳，没有声音。

我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皮肤是温的。

她没有醒。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闻到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浓的，甜的，像泡在糖水里。

我想起外婆下午说的话。你别害她们。我看着妈的背影。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我慢慢翻了个身。

拉了一下被子盖到她的肩膀上方。

她动了动，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这是她以前没有的习惯。

她以前睡觉直挺挺地躺着，被子拉到脖子就停了。

现在她会蜷起来，像一只猫把自己收进一个暖和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枕上有她留下的温度。她在楼下。我听到厨房里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她已经在做早饭了。

我起来穿好衣服。

走到窗拉开窗帘。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桂花树在晨光里站着，金黄色的花缀满了枝。

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

楼下传来她说话的声音。

“粥快好了。让你弟下来吃。”

姐应了一声。然后楼上传来姐房间门打开的声音。走廊里有脚步声，然后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这个季节天亮得越来越晚。

清晨六点钟的时候走廊里还是暗的。

我经过客厅去厨房的时候，看到外婆已经起来了。

她坐在藤椅上，没有开灯。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半张脸上。

看到我。

没有说话。

我走进厨房。

灶台上三只碗已经摆好了。

粥盛在里面。

热气升起来又散开。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三碗粥。

热气扑在我的下上，湿的，热的。

外面天在慢慢地亮。

远处传来公车的引擎声。

巷子里有咳嗽了一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和昨天一样的一天。

一碗粥，三只碗，三个。

我端起第一碗粥走出去。

外婆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饭桌边坐下。

她把粥碗接过去端在手里。

她没有马上喝。

她低看了看碗里，然后抬看了我一眼。

“今天的粥。”她说。

然后她喝了一。

咽下去了。

她把碗放下。

没有继续喝。

她把碗往前推了一寸。

推到了桌子中间。

然后她站起来走回藤椅旁边坐下。

她把手帕从袋里掏出来。

展开。

叠好。

又展开。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粥在桌上。

一。

只喝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