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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发布\页地址) www.4v4v4v.us最新地址 _Ltxsｄz.€ǒm_
天气开始转凉。
夜里睡觉不用开风扇了，窗开半扇就行。
蝉叫得没那么响了。
偶尔一声，有气无力的，像在告别什么。
晨光升起来的时间比以前晚了。
早上六点半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的，窗外的树影模模糊糊的。
院子里的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赤脚踩上去凉丝丝的。
桂花开了第一波，整个院子都是甜腻腻的香味。
那味道从窗缝里钻进来，钻进衣服里，钻进枕
上。
家里的气氛变了。
爸不问了。
不说“气色好”——也不在饭桌上沉默地看了。
他变得正常了。
正常到让
不安。
照常上班，照常吃晚饭，照常看电视。
和妈说话的语气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平淡的，
常的。
但说话不看她的脸了。
爸经过她身边不转。
她叫他吃饭他只应一声。
坐在饭桌边埋吃饭不抬。
像一个把视线锁在自己面前一方桌面上的男。
他在控制自己不看。
夹菜只夹自己面前那盘，不伸到妈那边去。
夹菜的动作也快了。
像在赶时间。
吃完碗一推，站起来走到客厅看报纸。
报纸翻得哗哗响。
翻一页要看很久——眼睛没在看报纸上的字。
妈感觉到了。
没有说。
但饭桌上会多看他一眼。
看他低吃饭时顶的白发。
那几根白发前几个月还很少。
现在多了。
他在老。
她在变年轻。
两个方向的对比写在同一个饭桌上。
她看着他低吃饭，筷子停在半空，停了几秒才继续夹菜。
夹了一块鱼放在自己碗里，没有吃，用筷子把鱼刺一根一根挑出来。
挑得很慢。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混着饭桌上的菜香。
挑完一根刺，又挑了第二根。
低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
外婆的变化继续推进。
她原来走路要扶着墙、在转角停一下再走的。
现在她可以从厨房直接走到院子不用扶。
腰比两个月前直了一个角度。
她的皮肤。
“健康”了。
七十多岁的那种灰败从她身上退了一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净的、有活力的底色。
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早茶的时候，邻居从外面经过，隔着一道矮墙喊，“老姐姐，最近气色好啊。”外婆抬起，手在茶杯上停了一下，那只杯子里的水面没有晃动。
她低看着杯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的
廓比以前清晰了。
她没说什么。
她把茶喝完，把杯子放下。
站起来，走到桂花树下站了一会儿。
她伸手摸了摸桂花枝上那些细小的花苞。
手指尖触到花苞的时候，那一点触感。
硬的，小小的。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感受着那个小小的凸起。
秋天要来了，桂花要开了。
她的身体也在开。
她开始梳的时候能把手指放下来。以前她梳一会儿就手酸要放下来休息。现在她可以一
气梳完。
的喂养在持续。
每天早上的粥里混着。
她喝的时候不皱眉了，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那个味道。
她只是每天早上坐在那个位置喝那碗粥。
然后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她喝完粥以后会把碗放在水池边，用水冲一下。
她冲碗的时候哼着一首老歌。
调子很轻，断断续续的。
我妈在厨房里听到了，愣了一下。
她很久没有听到外婆哼歌了。
有一天下午她站在院子里的水龙前面洗手。
我经过的时候她正好直起身来。
她的袖子滑到肘弯。
前臂上的皮肤。
不是以前那种瘪的、松垮的。
有了一点
。
有了一点力气。
她侧过身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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