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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早。
窗帘边缘的光还是灰的，还没变成白。
楼下厨房没有声音。
妈的房间也没有。
走廊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低响。
我在床上翻了两次身，起来了。
经过她房间门
的时候门关着。
门缝下面没有光。
她还在睡。
我下了楼。
地板在脚底下凉了一瞬。更多
彩
纱窗外面天刚亮，灰蓝色的，东边有一道橘色的线正在变宽。
鸟叫了一阵，停了，又叫了一阵。
早上的鸟叫和中午不一样。
清脆一些，一阵一阵的，好像还没被热蔫掉。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
没开电视。
没开灯。
纱窗透进来的光就够了。
茶几上还有昨晚的杯子，杯底有一圈
了的水渍。
我把杯子拿去厨房洗了。
水龙
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很响。
我关了水，擦手，坐回去。
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
拖鞋踩在木楼梯上，一步一步。
慢的。
刚醒的步子。
她出现在楼梯的时候发散着，发尾在昨晚的枕上压出了弯。
穿着一件旧t恤，领洗得有点松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块皮肤。
她打了个哈欠。
手掌在嘴上拍了两下。
然后往卫生间去了。
卫生间的门没关严。
留了一条缝。
水龙开了。
她洗脸的声音。
手掬水，水泼在脸上，噗的一声，再掬，再泼。
三次。
然后安静了几秒。
在照镜子。
然后毛巾摩擦皮肤的声音。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
下
上一滴。
发际线湿了一圈。
她走到厨房倒水喝。
从背后看她的后颈，细细的一截。
t恤的领在她弯腰的时候往前垂，露出了肩膀后面那根带子。
吊带的。
黑色的细带。
她在家已经不穿内衣了。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水壶里的水是昨晚烧的。
温的。
她倒了一杯，站在厨房窗喝。
窗对着后院的那棵柿子树。
树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叶子。
墨绿色的，在晨光里亮了一层蜡光。
她喝了两。
把杯子放在灶台上。最╜新↑网?址∷ WWw.01BZ.cc
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然后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也看到了。
她手背上那几粒斑。
芝麻大小。
浅褐色的。
在无名指和食指的关节上面。
从我有记忆起就在。
她自己以前也说过——“小时候以为是痣。长大才知道是晒斑。”
我小时候问过她一次。
她把手背翻过来给我看——“你看，这边没有。”手背的另一面是净的。
白净的。
筋是平的。
就那一面有斑。
四粒。
排成一排。
像谁用笔尖在手背上点了四下。
现在淡了。
四粒都在。
但不是以前那种颜色了。
以前是咖啡加了半勺
的色。
现在是水渍了之后留下的那层印。
再浅一点就没了。
最上面那粒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比旁边肤色稍微淡一点的圆圈。
斑的痕迹。
她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没说话。又喝了一水。把杯子放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热醒了。”
她嗯了一声。
上楼去了。
她的脚踩在楼梯上。
拖鞋底和木板之间轻轻地响。
我在她后面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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