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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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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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荻站在车窗外,手里那份文件的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她用拇指压住。最新地址Www.ltxs^ba.m^elтxSb a.c〇m…℃〇M

白衬衫的袖挽到小臂中段,上海牌手表的钢表带在她腕骨上卡得刚好,不松不紧。

沈渡没有熄火。他隔着降下一半的车窗看她,视线在她的手表上停了不到一秒。

“方荻同志。组织部部一处。”

“你记不错。”她说。

“组织部的站在大门等,不多见。你等了多久。”

“二十分钟。我算过你从文化厅开回来的时间。你开的比我想的慢。”

沈渡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她查了他的去向。不是通过正规渠道——正规渠道不会知道一个秘书处长上午去了哪。她是自己查的。

“你直接打电话就行。”

“电话里说不了的事才需要站在门等。”方荻把手里的文件从窗缝里递进来。

第一页是空白的,翻过去,第二页是一份名单。

省委办公厅后备部考察名单。

沈渡的名字在第三行,名字后面用铅笔划了一道很细很浅的标记,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复印时蹭上去的脏印子。

“名单下周上会。何副省长建议这份名单重新讨论。他的理由是办公厅部流动太慢,年轻要多岗位锻炼。”方荻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压低声音。

停车场里有经过,她等那走远了才继续。

“翻译过来就是——沈渡可以被挪走。”

沈渡把名单合上。他没有问“你怎么拿到这份东西的”。她敢拿来,就说明她不怕被知道她拿了。

“这不合规矩。组织部不会因为一个一句话改名单。”

“对。所以何副省长不是用话,是用材料。”方荻的鞋尖在水泥地面上点了两下。

“有给部监督处递了一份匿名反映。关于你的作风问题。没有具体内容,但有指向。”

沈渡把车窗再降下半寸。冷风灌进来,吹在方荻的白衬衫领上。她没缩脖子。

“什么指向。”

“‘与已婚存在不正当往来’。就这一句。没有名字,没有时间,没有证据。但这句话足够让组织部在讨论名单的时候多停一。一就够了。停一,名单往后排,排到换届之后——你的副厅就凉了。”

沈渡把名单递回去。她接的时候手指擦过他的手背,触感脆,像接文件,不像接触。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爸叫方望平。”

方望平。

邻省省委副书记。

沈渡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两个月前方望平被省纪委立案审查的消息在政圈里转了一圈,没有见报,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案子还在查,方向是“严重违纪”。

“方书记的事我听说过。”

“不是听说。你爸沈鹤亭和他在全国政协会议上坐过同一排。”方荻说。

“我爸被查,查他的是何岳年在省委党校的同学。邻省纪委副书记,姓郑。郑副书记和何岳年同期进党校中青班,一个寝室。你告诉我,这是巧合吗。”

她的语气不激动。也不像是在拉同票。只是在摆事实。然后她笑了——不是真的笑,是嘴角被风吹得发僵之后不得已动了一下。

“我不是来求你帮我爸。我自己能办的事不用求。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现在和我走的是同一条路。你想扳何岳年,我想知道何岳年和我爸的案子有没有关系。我们的目的不一样,但靶子是同一个。”

沈渡把方向盘上的手松开。他熄了火。

“你和许清歌一样。”

“谁。”

“你以后会知道。”沈渡拉开车门下来。他比方荻高半个,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方荻没后退,仰看他。

“方荻。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手里的信息渠道,能到什么程度。”

“任命动议、考察意见、部监督处的举报摘要。再往下不行。我在一处是副主任科员,不是处长。”

“够了。你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带这份名单。”

方荻点。

她把文件重新夹在腋下,转身就走。

马丁靴踩在水泥地面上没有高跟鞋的声音,只有鞋底磨砂皮蹭地的轻微摩擦。)发布LīxSBǎ@GMAIL.cOM邮箱

走到传达室门她回。

“沈处长。你这个做事的风格——不接电话先查。我猜我的档案你已经调过了。”

沈渡没回应。

方荻没等他回应,推门进了传达室。

??期:十月二十一

?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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