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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这崽子昨
高烧濒死，整个营地都传遍了。”克尔声线粗嘎，目光如鹰隼般钉在安贞身上，“怎么，今还能喘气？”
阿芜立刻上前半步，身形稳稳挡在安贞身前，不动声色遮住她所有虚弱
绽。
他刻意压平声线，音色冷硬平稳，听不出半分久病咯血的孱弱：“不过是旁
无事嚼舌根。她只是饿极脱力，昏睡一宿已然缓过来，现下正要去畜栏搬柴劳作。”
扎卡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硬木杖重重笃在冻土上：“首领规矩，无力劳作、身弱废弱者，尽数送往后山死
。安贞，走两步看看。”
安贞脸色白如霜雪，视线在染血木杖与阿芜冷硬的背影间慌
游走，四肢僵冷麻木，几乎不听使唤。
就在她心神溃散、身形即将栽倒的瞬间，后腰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剧痛——阿芜五指狠狠掐进她腰侧软
，力道狠戾决绝。
极致的痛感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脑海里的混沌。安贞倒抽一
冷气，借着这
狠劲，硬生生抬步往前挪了两步。
步子虚浮沉重、摇摇欲坠。
阿芜适时抬手搭在她肩
，外看着是庇护搀扶，实则倾尽自己透支殆尽的气力，悄悄托住她濒临瘫倒的身形。
“去畜栏
活，别在这儿碍眼。”阿芜冷声呵斥，随即转直面克尔，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僵硬敷衍的弧度。
克尔凝眸盯着他泛红的眼底，目光沉沉审视，半晌不语。庐内空气冻得凝滞结冰。良久，克尔才在羊皮纸上潦
划下一笔，不耐摆手。
“滚去吧。明再让他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你们两个，一同去雪作伴。”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散在风雪里。
阿芜紧绷的身子瞬间卸力，肩力道一松，安贞便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枯木，直直栽倒在冰冷冻土之上。
阿芜分毫未扶，死死抵着墙根，胸膛剧烈起伏。
整夜被强行压制的咳意终于膛而出，剧烈、沉闷、撕心裂肺。
他迅速低埋进粗麻衣袖，暗色血渍瞬间浸透布料，在青白晨光里晕开一朵狰狞暗沉的血花。
他喉间漏风作响，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眼底阵阵发黑。
风雪漫漫，前路寒凉。
阿芜转身踏出穹庐，细碎雪粒漫天飘落，打在他麻木冰冷的脸上、单薄肩。
他垂眸前行，任由风雪扑面肆虐，心底只剩执念：只要尚有一气，荒芜雪原总能挣出活路，哪怕这条路满是血污、步步荆棘。
远处畜栏的料涩气混着牲腥膻随风漫来。
阿芜停在堆积如山的湿柴堆前，弯腰抬手，那双满是冻疮、开裂红肿的手，吃力抱起一捆沉重湿柴。
这柴火重得压碎骨。
他不再回，驮着沉重柴捆，拖着透支残的身躯，一步一步，沉稳艰难地往前挪动。
两具濒死的残
命，依旧牢牢捆绑，在绝境里咬牙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