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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杯壁缓缓滑落。
留下一道道透明的痕迹。
她的脸色很难看，黑眼圈很重。
像是一连几夜没有睡好。
嘴唇
裂。
起了一层白色的死皮。
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比平时更
，像刀刻的一样。
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杯子。
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然后她继续那个动作。
把杯子拿起来。
里面是白开水，已经凉了。
她喝了一
。
嘴唇碰到杯沿时，发出细微的吧嗒声。
然后又放下了。
杯子底碰到茶几玻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散开，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水池。
她没有在看电视。
电视画面在闪烁，主持
的嘴在动。
但她的目光没有焦点。
只是对着屏幕的方向。
像是在看着一个很远的、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电视的蓝光在她脸上一明一灭，照亮了她的眼白。
她的眼睛没有眨。
我不知道这个视频是谁拍的。
这个角度。
说明这个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离她很近。
近到能听到她的呼吸。
近到能从她的鼻翼两侧看到细微的油脂分泌。
近到能把镜
对准她。
我一直在想这个是谁。
但没有答案。
是谁在拍她。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在她沉默的时候。
在她以为自己是独自一的时候。
母亲没对镜说话。拍视频的也没有说话。只是拍着。只有摄像机的运转声，轻微的高频嗡鸣。像一只飞得很远的蚊子。
过了很久。
她把电视关了。
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塑料和玻璃的碰撞声，短促的。
她抬起，看向镜。
她的眼神碰到了镜。
但她没有对镜说话。
她是对着镜后面那个说的。
“你说，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那个没有回答。画面里只有她一个声音在空气里扩散。消散。
母亲也没有等答案。
她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她用了半辈子的手，骨节粗大。
皮肤粗糙。
无名指上有一道褐色的老茧，常年握笔留下的。
她用拇指来回摩挲着那道老茧。
动作很慢。
像在摸一件东西的纹路。
光灯从顶照下来，在她的手指上投下淡淡的
影。
指缝间的影
错着。
然后她笑了。
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
只是一个表
，像是在对自己说，你问这些问题有什么用呢。
问有什么用。
那个微笑在她的嘴角停留了不到两秒。
然后消失了。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了。
她坐在那里。
在安静里。
一动不动。
冰箱在厨房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一阵一阵的。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心跳。
暖气片里的水在管道里流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滚。
视频继续播放着，摄像机没有关，红色的指示灯一直亮着。
母亲一直坐在那里。
像一座在时间里凝固的雕像。
她的呼吸很轻，几乎看不到胸的起伏。
画面就这样持续了很久。久到让不安。像是窥探了一个不应该被窥探的时间段。一个不属于外的私有时刻。然后视频结束了。屏幕变黑了。
我把电脑合上了。摘下耳机。耳机线在我手里缠绕着，被我解开又缠上。宿舍里很安静。有在打鼾，细细的。有节奏。窗台上的窗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视频里那面蓝色的窗帘。窗外月光淡淡的。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白色。我坐在黑暗里。那件碎花睡衣的影像还在眼前晃动，她的黑眼圈。她摩挲老茧的拇指。那句在安静中飘散的问话，”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像有在我胸开了一个
。夜风穿过那个带走了所有的热量。我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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