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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看着父亲，目光没有躲。
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害怕。
不是愧疚。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一个在等这道题终于被问出来的
。
她等了很久了。
“你别跟我说你大老远地跑到林城去收拾东西。”父亲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抖。他的手指点在那张停车票上，指尖发白。”你去找他了。是不是？”
沉默。母亲放下筷子。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老严。”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你别叫我。”
“老严。”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能听见。”我跟他没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
“那你跑到林城去
什么？”
母亲没有马上回答。
她坐在那里，眼睛看着桌面上一道浅浅的划痕。
那道划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也许是菜刀磕的。
也许是碗摔碎时的碎片划的。
它就在那里，一道浅白色的印迹。
从桌子中间延伸到边缘。
像一条涸的小河。
她看着那道划痕，像是在研究它。
“剧团那边出了点事。我去问一下。”
“什么事？”
她没有回答。
“什么事要你跑到林城去问他？你不是说，没什么关系了吗？”
父亲的声音越提越高。
在旁边缩了一下，她的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想把自己变小。藏起来。
母亲还是不说话。她看着父亲。那目光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父亲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那不是要哭的红，是血涌上去的。是一
气憋在胸找不到出。
“你们那些事儿，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突然泄了气，像是被从内部抽走了。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母亲抬起
。她的眼神变了。像是有突然把灯拧亮了。
“你知道什么？”
“我，”
“你知道什么了？”母亲的声调第一次提高了。像是一根琴弦被猛地拨了一下。”你说。”
父亲被噎住了。他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了一下。像一条被捞上来的鱼，嘴
在空气里一张一合。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母亲看着他，她眼睛里那种光越来越亮。
“严和平。你整天在单位里的那点
事儿，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
“你跟那个小刘，你以为我不知道？”
父亲的脸一下子白了。
所有的血色在那一瞬间全部褪尽。
褪得净净。
他的手攥成了拳，又松开了。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
“乌鸦别说猪黑。”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被一把看不见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敲进空气里，咚——咚——咚——每一下都在空气里留下一个看不见的坑。
她说的时候没有看父亲，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
灰白色的。
什么都没有。
她的侧脸在那一刻很平静，像是一个终于把憋了很久的一气吐出来了的。
“大家都黑。”
她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叫，吱——那声音像是有在大叫，尖锐的——从地板下面升起来，穿过椅腿——穿过桌面——穿过空气——钻进每个的耳朵里。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从她身下传出来。
她站在那里，手还扶着椅背，指尖发白。
她把椅子推进桌底，没有回——直接走进了厨房。
然后水龙被打开了。
哗哗哗的水声，很大——大到像是在掩盖什么，水流冲击在水槽底部，溅起来——打在她手腕上，她没关——就那样让水一直流着，好像水能冲走什么，冲走她说的话，冲走父亲的脸，冲走这个家里所有不想面对的东西。
但水冲不走那些话，它们还在空气里，悬浮着——像那些在阳光里飘浮的灰尘，没有落地。
我坐在餐桌前。
父亲站在门。
他的嘴唇在发抖，上唇和下唇互相碰着。
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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