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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布的那种凉。
我闭上眼睛，但眼皮合上了，脑子还在转，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
我不知道她今天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今天经历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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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母亲回电话了。
我接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正常、平静，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太正常了，正常到我能听出她在用力——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点，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点，每一个字都是小心地放出来的。
“昨天手机没电了。”
“……哦。没事，就问问。”
“吃了吗？”
“吃了。”
“别老吃泡面。”
“没吃泡面。”
她笑了一声。
很短的那种，从喉咙里出来，就一声。
但那个笑声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一块石
拿开了，但石压出来的印子还在，你摸上去，有一个凹坑。
“非典期间别到处
跑。好好待在学校。”
“知道了。”
“没事那我挂了。”
“嗯。”
她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
通话结束，屏幕上显示“1分12秒”。
七十二秒。
我在脑子里数了一下，七十二秒，从拨出到挂断，中间有几秒是沉默的。
我把手机放下来，放在桌上。
屏幕自动黑了之后，我在黑色的屏幕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模糊的，看不清楚表
。
我坐在床上。
看了一会儿窗外。
窗外的树，叶子已经全绿了，五月的阳光照在上面，每片叶子都发着光。
有鸟在枝跳，树枝晃了一下，然后又稳住了。
我盯着那根树枝看了很久。
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
空气。
没事。
她说了没事。
那应该就是没事。我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
下午我去上课。
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着一层水。
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的。
我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些线，没有意义的那种线，横七竖八的。
然后我把那一页撕掉了。
撕纸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很响，前面几排有
回看，我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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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非典管制松动了一点。
家属可以在校门的铁栅栏外探视，不进校。
母亲来了一趟。
她穿了件碎花裙。
站在铁门外面。
隔着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她冲我笑了一下。
铁门两边的墙上长着青苔，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一
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五月的阳光照在地上，热气从地面往上蒸，但铁栏杆是凉的，那种
凉。
“瘦了点。”
“没瘦。”
“瘦了。”她还是那句话，”学校的饭不好吃吧？”
“还行。”
她的发长了一点，上次剪的短发现在已经快搭到肩膀了。
她用手拢了拢耳后的发，动作很自然，但我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在往远处看。
那种看，不是随便扫一眼，是有目的地看，确认某种东西还在不在的那种看。
她的嘴角是上翘的——在笑——但她的眼睛没有在笑。
眼睛里的光，和嘴边的笑，不是同一个东西。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校门外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雅阁。离得有百来米远。看不清里面的。挡风玻璃反
着午后的阳光，白花花的一片。
“谁送你来的？”
“打车。”
她说。眼睛没有眨。甚至没有顺着我的目光往那个方向看。她太镇定了，镇定到不像是真的。镇定到连瞳孔都没有动一下。
“……哦。”
我抓着铁栏杆。
铁条在手里凉凉的。
阳光照在我的手背上，但铁条是凉的，那种凉，从金属里渗出来，钻进骨里。
手心出了汗，握在铁条上又凉又滑。
“妈。”
“嗯。”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剧团那边排了新戏。学校快要办好了。”
她的语气，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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