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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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初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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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去吃饭。”

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拍了拍我的后脑勺,手掌很宽,布满了老茧,粗糙的,温热的,拍在我上,轻轻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

傍晚的斜阳,金黄中带着冷调的蓝。

姥爷站起来的时候。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厨房门,影子的边缘有些模糊。

初冬的傍晚已经很冷了。

我呼出的气是白的,院子里有一棵枣树,叶子快落光了,枝条光秃秃的,剩下几颗瘪的枣挂在枝,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姥爷卷旱烟时烟纸的沙沙声,划火柴的声音,嗤。

他吸第一烟时那声细细的吸气声。

然后他说“行”,就一个字。

旱烟的气味,粗粝的,呛的,有点辛辣。

母亲端出来的那杯水没有送出去,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后来我喝掉了,水是凉的,喝进去喉咙一凉。

姥爷走了之后。母亲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站在姥爷刚才坐的地方旁边。她的马尾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她没有动。

三

一个周末。母亲说要去见一个,让我陪着。

我们坐公车到了县城,公车很旧,座椅上的皮革裂了几道子,露出里面的海绵,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着,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母亲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在县城老街上下了车,沿着街走了几分钟,在一家茶馆门停下,茶馆不大,门面灰扑扑的,褪色的招牌上写着“春风茶馆”四个字,字的漆已经掉了不少,有些笔画看不清楚了。

母亲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铃铛响了一声,叮当。

我跟在后面。

一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响亮,爽利,像一把炒豆子洒在铁板上:“凤兰。可把你盼来了!”

她卷发,烫的是大波,发质有些枯,像被反复烫过,染过,黑色的发根已经长出了一截,大概有两三厘米长。

圆脸,皮肤不算白。

但气色很好,红润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嘴涂了红,颜色很红,涂得不那么细,上唇的廓有点模糊,有些涂到外面去了。

微胖。

但结实,一看就是雷厉风行的。

穿一件红色羽绒服,亮红色,在灰扑扑的茶馆里格外显眼,像一团火,迎上来的时候伸出一只手,手指短短的,指甲油也是红色的,有些已经剥落了。

牛秀琴热得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把拉住母亲的手,拍了拍。

那只手在母亲的手背上拍了拍,又转看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是小林?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她用手比了一下,大概到腰的位置。

她拉着母亲坐下,茶馆的椅子是竹制的,坐上去吱嘎响了一声。

她说话声音大,手势多,一会儿拍母亲的肩,一会儿倒茶,茶杯在她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又凑近说起悄悄话,压低声音。

但也没有压低多少,隔壁桌的能听到一半。

茶馆里其他几个也在喝茶下棋,被她的声音吵得看了一眼,又看回去。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又是牛秀琴”。

母亲坐在她旁边,话不多。

但我注意到。

母亲在听牛秀琴说话的时候,表跟平时不一样。

她的眉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

她在认真听。

而且信任她说的每一个字。

那种信任不是一个“熟”的信任,是一个“我知道你能帮我”的信任。

“文化局那边。我帮你问过了。”牛秀琴压低了一点声音,眼睛往左右瞟了一下。

但声音也没有压低多少。

“那个陈局长,不错,是个实事的,不是那种吃拿卡要的。你改天跟我去见一面,吃个饭,聊一聊,什么都好说。我跟他打过几次道。这讲道理。”

母亲穿着蓝色羽绒服,拉链没拉到顶,里面露出一截米白色的毛衣领,和牛秀琴的亮红色比起来。

母亲的穿着简直像“隐身”,像一只灰色的小鸟站在一只孔雀旁边。

但我第一次注意到。

母亲不需要穿亮色。

她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沉默地听说话,就有愿意帮她。

她身上有一种让信任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牛秀琴让我想起一个。

姥姥,不是长相像,是那种“没什么事搞不定”的气势,好像天塌下来她也能顶住,好像整个县城没有她不认识的。

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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