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寻常岁月

很低。

听不清说什么。

但说了很久。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像地图。

我看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声音还在继续。

后来停了。

然后是脚步声。

有去了厨房。

水龙开了。

然后又停了。

我后来睡着了。

那锅后来被父亲重新补好了。他用铁丝箍了三道。还能用。

但养猪场还是出事了。

那补过的铁锅一直搁在灶台上。

母亲每次看到它什么也没说。

有一次我见她炒菜的时候锅铲碰到铁丝箍的地方——发出一声脆响。

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锅底的铁丝，然后把锅铲换了个角度，继续炒。

铁丝箍在火光里闪了一下——银白色的，和锅底的黑灰对比鲜明。

春天来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任何预兆。

村子里一切如常。

杏花开了。

田里的麦子绿了。

有在村的电线杆底下晒太阳。

我每天早上骑着自行车去上学。

母亲在厨房里做早饭。

粥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热气，灶膛里的火苗一蹿一蹿的，烧出来的木柴味顺着门缝飘到堂屋里。

她站在灶台前面。

手里拿着勺子。

她搅了搅锅里的粥。

然后盛到碗里。

放在桌上凉着。

她说吃了再走。

我坐下来喝粥。

粥很烫。

我呼呼地吹，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小团，很快就不见了。

她坐在对面。

看着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