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灵墟

拭一柄短刀，刀身映出灵墟无边的灰雾。

白清月站在枯树另一侧，白衣，腰封束得比平时更紧，天罚法剑悬在身侧，剑柄上那颗眼球半睁着，灰绿色瞳孔在灰雾中反复游移——不是警惕，是搜寻。

修罗途经的超凡者和天道途经的天罚者之间相距不过三尺，但两之间没有任何对话，没有眼神流，只是各自守着枯树的一侧。

昨晚她们通过不同方式触碰了同一个男，今晚她们共用同一条灵墟线索。

沈渊走近时邢如焰先抬起，把短刀回腰间刀鞘说：“你迟到了。灵墟的叫比井晚了半炷香，你数心跳数太慢了。昨晚叫你悠着点别那么多遍，你不听。”她从他手里接过引魂灯，低看了一眼灯芯——惨绿色的火光在她凑近时短暂地映亮了她脸上的刀疤。

她侧过对枯树另一侧说：“天罚者，你的天眼能在灵墟里开多久。”白清月没有转，声音还是那种不带绪的平直语调：“灵墟表层不超过半个时辰。天罚法剑的剑意在灵墟中会被旧投影压制，开天眼消耗比在物质世界大四倍。??????.Lt??s????.Co??如果遇到欲母投影——消耗翻倍，因为天罚与欲母在旧层面存在权柄对冲。你问这个什么。”

“我师兄的残魂坐标在灵墟处中层——从枯树走到那里，以引魂者的脚程，大约半炷香。到了之后我们需要天眼把残魂从幽冥途经的封印结界里剥离出来。剥离过程大概一炷香。你开天眼的时候消耗会加速——所以真正问你的是：你能不能撑到剥离结束。”白清月终于侧过，眉心那道竖痕在灰雾中微光一闪，开了极细的一条缝，白光从缝隙中出扫过枯树下的灰色沙地，在戮尊断指标记的正上方停住了。

天眼的光柱在标记位置旋转了半圈，然后收回竖痕内。

“封印结界的核心不是幽冥途经的常规封印——它的外层是幽冥本源，但内层被一不属于幽冥途经的力量腐蚀了。腐蚀物质是暗紫色的，浓度极高，接近心级道种的核心本源。你的欲母道种和这腐蚀力量同源，到了坐标点以后，你负责用反向汲取把结界最外层的那道紫膜吸走。紫膜不除，我天眼开再久也看不清残魂的核心碎片。至于时间——一炷香够用，但别拖。开始。”

白清月转身往灵墟处走去。她的白衣在灰色雾中走了三步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廓，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宣纸上最后一个尚未晕开的字。

三沿着灰沙平原往灵墟处走。

沿途的灰色沙粒越来越粗，从细沙变成了粗砾，再变成尖锐的碎骨片。

走到第十四跳时地面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处传来极轻极远极绵长的一声呼吸。

不是活物的呼吸，是寂灭的呼吸。

幽冥途经的旧在灵墟最底层沉睡，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让灵墟中所有幽冥途经的超凡者同时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失温。

沈渊的脚步顿了一下，左手的指尖在那一瞬间全部发白——不是冻的，是寂灭在呼吸时抽走了他体内幽冥道种的一部分寒气。

白清月在前面停住脚步回看他，眉心天眼刚要打开，沈渊抬手示意她继续走——只是旧呼吸，不是失控前兆。

邢如焰走在他后面，在寂灭呼吸掠过后伸手在他后背上极快地拍了一下，不是安慰，是修罗途经的测试——戮尊断指在感应到寂灭力量时会自动释放少量战意对冲，她拍他后背是在确认他的心跳没有间断。

拍完说：“呼吸过去了。继续走。”

第十七跳时灵墟中层到了。

灰色沙地在这里被一片极广极极暗的虚空断层截断。

断层不是物质层面的断裂，是灵墟维度的裂隙——站在断层边缘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不是黑，是“不存在”。

灵墟中层的亡魂碎片悬浮在断层上方的灰雾中，碎片形态各异，有的是半透明的形廓，有的是只剩一只手的残余廓，有的只剩一片耳廓或半张嘴唇还在反复翕动说着临死前没说完的半句话。

邢如焰在断层边缘蹲下把戮尊断指从铁盒里取出来，断指在她掌心里猛烈跳动，指尖出的猩红光线断层上方某一点——那一点被红光照亮时浮现出一个极淡半透明廓，依稀可辨修罗途经超凡者肩宽腰窄的身形，但廓表面覆盖着两层不同颜色的膜，外层是淡灰色的幽冥途经封印，内层是紫色的欲母途经腐蚀残留。

这就是邢如焰的师兄，死在落梅巷那张床上的修罗修士。

他的残魂被凶手用幽冥途经封印锁在原地，然后用欲母途经的本源碎片腐蚀了封印内层，双重封锁让他死后灵魂没法散逸也没法被其他引魂者引导，只能在灵墟中断层中困着反复循环死亡瞬间的残片。

白清月站在断层边缘，双手握紧天罚法剑剑柄。

剑柄上那颗眼球完全睁开了，灰绿色瞳孔在灰雾中亮起极稳定的光芒——这是她在灵墟中开启天罚审视的最后力量，用她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