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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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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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洗槽里药表面平静得像镜子。

铁架子上的相机还在,镜朝下。

办公桌上的黑色文件夹摊开着,旁边是她的期中作业初稿,上面有红笔圈的两处修改。

陆鹤鸣坐在那把木椅子上。

他没有看书,没有看论文,没有假装在做什么。

他面对着门,手放在膝盖上。

他今天穿的是灰高领衫,最旧的那件,袖有一点磨毛。

金丝眼镜在鼻梁上端端正正地架着。

他看到了她进来。

没有站起来。

没有说来了。

他只是点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

像在确认一个他早就确认过的事实。

她迈过门框。

皮面沙发在暗房的角落里等着她。

她上次坐上去的时候整个陷进皮面,膝盖上的灰到现在还嵌在卫衣纺织纹理里。

她站在门框内侧,眼睛适应了红光之后扫了一遍整个房间。

冲洗槽、铁架子、办公桌、黄铜抽屉、沙发、旧椅子。

所有的东西都在原位。

没有变化。

她把自己放在沙发上。

坐进去。

靠到靠背。

手放在膝盖上。

左脚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凉意从鞋底渗透到脚掌。

她的左耳在这片红光里是安静的。

不嗡,不闷。

恒温器的低鸣、冲洗槽的滴水、她自己的心跳——全部在高清频道里。

陆鹤鸣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打印好的纸。

期中总结。

纸有两页,第一页是标题和摘要,第二页是评估表。

他把纸递给她。

她接过来,低看了一眼。

评估表分四项:论点、论证、材料、格式。

前三项打的分她没仔细看,她只看到格式那一栏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着“页边距偏窄0.2厘米”。

他连0.2厘米都能看出来。

“你今天的补课只有我一个学生。”她说。没有抬,手指捏着那张纸的边缘。

“今天对其他不强制。”陆鹤鸣说。

他把眼镜摘下来。

这次不是放在膝盖上,是折好,放进高领衫胸的袋。

然后他在她对面坐下——不是坐在那把木椅子上,是坐在她对面那把靠墙的折叠椅。

那把椅子之前一直在墙角放着,她以为那是坏的。

他把它打开,坐下。

他和她之间保持着沙发到墙的距离,大概三步。

“你有很多问题。”他说。不是问句。

她把评估页放在膝盖上。

纸面的凉透过裤子布料传到膝盖骨。

她的手指在纸上按了一下,把纸张按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然后她抬起看他。

摘掉眼镜之后他的眼睛在红光里更清楚了——虹膜的铁锈色,瞳孔的边界,眼角极细的纹。

他也在看她。

没有闪躲。

没有取景框。

只是看。

“程屿去年十一月第一次看到照片,第二天又回来找你。你跟他说了什么。”她说。

陆鹤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食指开始在腿侧的裤料上慢慢画那道弧——快门线的弧度。

从左到右。

非常轻。

非常慢。

像是在用手指复述一个他不需要回忆就已经记得太清楚的动作。

“我什么都没说。”他说。“我把照片铺开。让他自己看。”

“然后。”

“他看完了。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陆鹤鸣的食指停住了。弧画到终点,指尖压在腿侧不动。他抬起眼看她。

“他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许知蘅的手指在膝盖上缩了一下。

不是握拳,是手指根部的肌无意识地抽了一帧。

程屿走进陆鹤鸣的办公室,看到了她——不是他朋友的她,是被另一个男拍了一年多的照片里的她。

他没有问“这是怎么回事”,没有问“你为什么要拍她”,没有问“这是不是犯法”。

他问的是:你是不是喜欢她。

他在第一眼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最在意的不是犯罪,是竞争对手。

“你怎么回答。”她说。

“我说是。”

他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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