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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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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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下午,许知蘅收到一条消息。地址LTXSDZ.C^Om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不是程屿发的。

发件是陆鹤鸣,消息内容很短,一行字加一个时间地点:“期中作业初稿反馈,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暗房。”没有商量语气,也没有命令语气。

是一句陈述句,把时间地点事实摆在那里,像课表上印好的一行字。

她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分钟。

然后打了一个字回过去:“好。”

回复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面前的午饭。

食堂的西红柿炒蛋今天盐放多了,她嚼的时候舌根发紧。

苏晓坐在对面,正用筷子把宫保丁里的花生一颗一颗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

苏晓抬看了她一眼。

“谁啊。”

“老师。讨论作业。”

苏晓没再问。她把花生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下午两点四十分许知蘅出门。

天气比前几天更冷了,空气里的水分被抽,风吹在脸上像被很薄的纸片划过。

她把围巾从包里拿出来——程屿那条藏蓝色的,叠得方方正正,放了好几天没动。

她展开,自己给自己绕上。

绕了一圈。

第二圈绕到一半她停了一下,手指捏着毛线尾端,最后还是绕过去了。

两圈。

松松的。

和程屿那天给她绕的方式一样。

她走到旧楼的时候巷子里异常安静。

连收废品的板车都没有。

旧楼的墙皮剥落得更厉害了,一块水泥掉在台阶下面,碎成了三瓣。

她在台阶上站了几秒。

风从巷灌进来,把她的发吹到嘴角。

她没拨开。

她走下六节台阶。

暗房的门开着。

红光从门框里铺出来,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她迈过门框,皮肤从外面的冷空气进恒温24度的红光里,小臂上的皮疙瘩没有立刻消退。

她的身体还记着外面的温度。

然后她看见沙发上坐了。

不是陆鹤鸣。是程屿。

程屿坐在暗房靠墙的旧沙发上,只坐了沙发的前三分之一,背没有靠到靠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像在等一个面试。

他穿的是那件蓝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围巾没戴。

他看到她进来的时候眼睛抬起来,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笑,但嘴唇的弧度只走到一半就停了。)发布LīxSBǎ@GMAIL.cOM邮箱

酒窝没有出来。

“你怎么在这。”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平。

“陆老师让我来取一份资料。”程屿说。

他的手在膝盖上换了个位置,从平放换成握,十指叉,拇指互相压着。

“他说下午顺便可以讨论一下我的开题方向。”

她没说话。

她看着他的手。

他叉的手指指节发白,压得太紧了。

她知道他紧张时才会这样压手指。

她以前见过一次,是上学期他在等一门课的成绩,教务系统卡了,他那十分钟里一直这样压手指。Www.ltxs?ba.m^e

现在他也在压。

陆鹤鸣坐在办公桌前面那把木椅子上。

他没有说话。

他在看他们。

他的坐姿没有改变,背是直的,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搁在一份论文打印稿的边缘。

他看的方式不是旁观者那种看,是导演在看自己的演员走戏。

许知蘅站在门和沙发之间。

她没有坐到沙发上,也没有走到桌前。

她站在中间,手揣在卫衣袋里,围巾的两端垂在胸前。

她的位置让这个房间形成了一条斜线——陆鹤鸣在左上角桌后,程屿在右侧墙边沙发上,她在左下方靠近门。

三个点连起来是一个不对等的三角形。

红光均匀地铺在所有东西上面。三个的脸、手、衣服皱褶,全部被同一层暗红泡着。冲洗槽里的药平静得像三面不会碎的镜子。

“资料在桌上。”陆鹤鸣说。声音不高,朝程屿说的。他抬起右手,指了一下桌面上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手指收回去的时候擦过程屿的手腕。

那个接触只有不到一秒。

陆鹤鸣的食指和中指在递出信封时碰到了程屿手腕的内侧。

程屿的手腕皮肤露在冲锋衣袖和手套之间,大概两指宽的一条。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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