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夜电话

“请假了。”叶晨把手里的茶递给她。叶小雨接过去喝了一大，嘴上沾了一层白色的盖，拿袖子蹭掉。

三个往公站的方向走。

叶晨走在苏晴和叶小雨后面半步，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叶小雨的背影上。

她的校服袖有一个松了的线，走路的时候会跟着手臂的摆动一抖一抖的；她的帆布鞋还是上个月母亲给她买的那双白色系带款，鞋底边缘已经磨出了一圈灰。

这些细节平里他看惯了，今天却觉得每一个都像被放大镜放到了最大，清晰得刺眼。

“妈说你最近被她盯着坐公。”叶小雨回看他，嘴里还含着刚吸进去的波霸。

“她最近下班晚，刚好顺路接你。以后放学我们经常来。”苏晴接过话茬，语气自然得很。

叶小雨眨了眨眼睛，看看苏晴又看看叶晨，然后把波霸嚼了咽下去。

“你们俩今天有点奇怪。平时你俩见面也没这么多话说——我哥话尤其少——但今天他好像不是话少——是——”她歪着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词，“是绷着。像考试时候那种绷。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吵架。”叶晨说。

“那就好。”叶小雨没有追问。

她在公站台上踮起脚尖看了一眼远处车来的方向，然后把空茶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没投中。

苏晴弯腰捡起来放进去帮她丢好。更多彩

公车车门打开的时候，叶小雨先跳上去，在司机旁边的双座靠里一个位置坐下，把书包抱在腿上。

苏晴坐在她旁边，叶晨站在她们两个身后，一手抓着吊环，一手扶着车厢后侧栏杆。

公车开过两站，叶小雨靠在苏晴的肩膀上打起了瞌睡。

她的麻花辫搭在苏晴的衣服上，发尾绑着的色发圈随着车身的轻晃一颤一颤。

苏晴低看着她睫毛投在脸颊上的影，伸手轻轻拨开遮在她眉毛上的一缕碎发。

然后她抬看向叶晨。

叶晨的目光此时正穿过公车车窗扫着站台——在刚才叶小雨打瞌睡的那一刻，他注意到站台上站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

寸，脸型硬朗，隔着帽檐看不清完整五官。

他正用一块布在擦什么东西——手套，或者对讲机。

公关门开走，那还在站台上。

叶晨不确定他有没有往车厢里看。

他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保安——也可能是刘莽。

更可能是秦骁手下的其他。

但叶晨没有去反复分析，他只是把站台位置、那制服款型快速记进心里，然后转向苏晴，轻轻点了一下。

到家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

沈玉芝把小雨推进浴室洗手，然后站在厨房门看着叶晨。

她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没有问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个是谁，没有问他为什么忽然出现在学校，没有问他最近是不是瘦了——她只是说：“锅里还有排骨山药汤。先喝一碗。你看着冷了。”

叶晨坐在老宅那张边角被磕掉一块漆的木餐桌前面，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山药汤。

苏晴坐在他对面，也在喝。

客厅的旧式吊扇不转了，母亲今年夏天就忘记修它，现在是十月，不需要了。

电视开着，声音调到很低，画面里在播晚间新闻。

叶晨看着低度酒色般的画面把那碗汤喝了大半，然后放下碗，“妈——以后商场里不是保安部的，不要给他留联系方式，也不要说你在哪儿值几楼。”沈玉芝正背对着他在厨房抹灶台，抹布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知道了。”

晚上，苏晴回房间和叶小雨挤一张床。

叶晨睡在客厅沙发上，盖着他妈从柜子里翻出来的那床旧毛毯。

毛毯上有洗衣的味道，用的还是他从小学就熟悉的那种老牌子洗衣，廉价的清香里混着保存太久的气。

他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上空调面板那一个微弱的绿色小点。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秦骁的计划。

不是全部，但足够多。

苏晴是猎物编号w-004，母亲和妹妹被标注为“可接触”。

秦骁手下的刘莽正在接近母亲，那个更高更壮的混血男马文龙已经和妹妹搭过两次话。

秦骁把这些安排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用不同的方式——刘莽用拎米袋，马文龙用莓大福。

他在叶晨看不见的地方，用软刀子和耐心同时向三个方向渗透。

而叶晨手里现在有林婉清的信息。

有许则明的手机号。

有猎妻会编号记录的残存。

有赵明哲这个名字——他在林婉清档案里瞥到的催眠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