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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最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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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滨海大学文学院的教学楼是那种老式的红砖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每年九月开学的季节,叶子还是绿色的,到了十一月就会变成一片暗红,像老旧的血管嵌在墙面上。 ltxsbǎ@GMAIL.com?com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ōm

叶晨坐在三楼最靠窗的位置,窗户开了一条缝,十月的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场上刚割过的腥味。

他左手撑着下,右手转着一支黑色中笔,讲台上现代文学史的老师正在用不紧不慢的语调念着沈从文的段落,声音像一条流速均匀的河,淌过教室里稀稀拉拉的三十几颗脑袋。

他的目光不在黑板上。

他的目光在右前方隔着两排座位的那个背影上。

苏晴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微微卷起,露出细白的手腕。

她的发今天没有扎起来,黑色长发垂到腰际,发尾微微有些卷——那是昨天晚上洗完澡编了辫子睡,早上拆开之后留下的弧度。

她低着在做笔记,右手握笔的姿势很端正,拇指和食指的夹角刚好,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叶晨盯着她后颈露出的一小截皮肤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把视线移回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上什么都没写,空白的一页上只有一个他刚才随手画的圆圈,圆圈的右下角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尾。

他本来是想画她的侧脸的。画到一半发现自己画不像,就改成了一个圆。

窗户外面有鸟叫。

黑板上的笔字被老师的手蹭掉了一块,漏出一小片墨绿色的底色。

教室里有在打哈欠,前排的男生趴在桌上睡觉,压着课本的那半边脸上有一道被袖子压出来的红印子。

十月的下午两点四十分。

一切都普通得像是世界运转中最不起眼的一帧画面。

但这帧画面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会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像一个存档点,一条再也回不去的基准线。

当然,那是后来的事了。

……

下课铃响了。

老师合上讲义,前排趴着的男生猛地抬起,嘴角挂着一小条亮晶晶的水。

教室里开始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笔掉在地上的声音,生们挽着手叽叽喳喳往外走的声音。

叶晨把空白笔记本合上,塞进那个用了三年的灰色帆布书包里。书包的拉链坏了半边,每次拉都要对准角度。

“叶晨——”

苏晴已经站在他旁边了。

她把自己那个蓝色的布艺书包挂在左肩上,右手拿着一个白色保温杯,是她上个月在校园超市花三十块钱买的,杯盖上贴了一张色的小猫贴纸。

叶晨觉得那贴纸很幼稚,但他从来没说出来。

“你今天下午没课了吧?”苏晴歪着看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左边眉毛的一小半。

她抬手把那缕发别到耳后,动作随意得像是做过一万次了。

“没了。就早上两节。”

“那陪我去趟图书馆。上次那本《湘行散记》我还没还,超期三天了,再不去要扣钱了。”她说着从袋里掏出那张皱的超期通知单,在他面前晃了晃。

“一天五毛,三天一块五。”叶晨接过通知单看了一眼。

“一块五也是钱。”

“够买两个包子。”

“你知道就好。”苏晴拉了一下他袖,“走了。”

两个走出教学楼,穿过那片掉了大半叶子的梧桐树。苏晴走在前面半步,叶晨跟在她右手边,两个的影子在地上拉成两条平行的灰色长线。

滨海大学图书馆在校园的正中心,是一栋八十年代建的五层白瓷砖楼,外墙的瓷砖已经泛黄,有几块掉了还没补上,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图书馆门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十月中叶子正黄,风一吹就哗啦啦掉一大片,地上铺了一层厚薄不匀的金色。

苏晴每次经过都会抬看一眼那棵树,然后说——“今年又晚了。”叶晨其实不太确定她说的“晚了”是什么意思,但每次她说完他都会“嗯”一声。

后来有一年秋天他一个路过那棵银杏树,终于想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晚了?”——但那时候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

图书馆五楼古籍区。

这里很少有来。

空气里有旧书特有的那种霉味混着樟脑丸的刺鼻气味,书架之间的通道窄到两个并排走都会蹭到肩膀。

灯光是老式的光灯管,亮起来的时候会闪几下,然后才开始稳定地发出那种苍白的、嗡嗡作响的光。

苏晴在《中国现代文学史料》的那几排书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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