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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浑浊的水柱，拍在楼下的尸群
顶，溅开一片油花。
一桶，两桶，三桶。刺鼻的气味立刻蒸腾上来，混合着腐
的甜腻，熏得
睁不开眼。
楼下的丧尸没有反应。它们甚至仰起，张着嘴，让那
体灌进喉咙，像在迎接一场雨。
哎，可怜我刚到手没多久的打火机啊。
陆川指尖轻搓，燧石擦出一簇火星，棉芯上立刻跳起一朵橙黄色的小火苗。
然后，他松开了手。
那朵小火苗在坠落中拉成一道细细的光痕，在昏暗的天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金色的弧线。
像一颗逆行的流星，从天台坠向地面。
那弧线很慢。慢到陆川能看清它在空中翻转的每一圈，慢到那团小火苗在风中明灭了三次，慢到它照亮了沿途每一张仰起的脸
那些脸上没有恐惧，没有躲闪，只有茫然的、对光本能的注视。
轰的一声，橙红色的火光以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
它沿着汽油泼洒的轨迹奔跑，像一条条火蛇在地面上飞速游走，从一个丧尸身上跳到另一个丧尸身上。
那些被汽油浇透的，在接触到火光的瞬间就变成了形的火柱。
发最先烧起来，卷曲、焦化、化为灰烬，然后是衣服，最后是皮，脂肪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冒出一浓黑油腻的烟。
上百丧尸在火海中扭动、挣扎，变成了上百个挥舞手臂的黑色剪影。
它们不会尖叫，但那火焰灼烧皮的声音——滋滋、噼啪、呼——就是它们的惨叫。
火光照亮了整条街道。抛锚停摆的汽车被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碎玻璃反
着跳动的火焰，像一地流淌的熔岩。
浓烟滚滚升腾，把夜空染成了浑浊的灰红色。
轰——！
第一辆车终于扛不住了。
一开始只是一声闷响，然后，一道橘红色的火舌从引擎盖的缝隙里猛地蹿出来，舔上了旁边另一辆车的车门。
紧接着，油箱炸了。
那声音把空气都震出波纹来的闷雷。
一辆银白色的轿车被炸得跳了起来，四个
子离地半米，再重重砸回地面。
冲击波把趴在车盖上燃烧的丧尸直接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散成一蓬燃烧的碎片
一条胳膊飞向左边，一条腿飞向右边，身体在落地的瞬间摔成了一摊还在烧的碎渣。
铝制的车皮在高温下熔成银色的体，顺着路面的坡度往下淌。
挡风玻璃被烧化了，软塌塌地往下坠，拉成半透明的糖稀状，挂在车门上摇摇晃晃。
那些还在动的丧尸，现在变成了这地狱图景里最小的一部分。
它们在这片
炸的火海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几个被气
推到半空的黑影，几具被炸碎的焦骨，几只还在车顶上爬的、但下一秒就连车顶一起被火焰吞没的廓。
陆川站在天台边缘，热扑面而来，烫得他眯起眼睛。
“这漫天的烈焰，是我送你们的救赎…”陆川喃喃低语“不用谢。”
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拉在身后的地面上。
炸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集，像是在为这场大火敲一面停不下来的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