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把军报搁回案上，起身去了后阁汤池。
水汽氤氲，暖意漫身。他解去外袍沉
水中，肩
背上几道旧疤在热水里微微泛红。他闭目靠在池壁上，热水漫过胸
。
他忽然想起元玉仪第一次摸这些疤的时候。她问疼不疼。他忘了自己怎么回的，只记得把她的手按在了胸，让她听自己的心跳。
那时候她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缩手又不敢缩，乖乖地贴着他。
高澄把脸沉进热水里。
帘子忽然被
从外面猛地掀开，两个小小的身影裹着夜风闯了进来。
高孝琬跑在前，一边跑一边扯开衣带，小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高孝瓘跟在后面，先弯腰把兄长踢飞的鞋子捡起来摆正，才不紧不慢地脱自己的小衣。
两相继扑通跳下水，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了高澄的胳膊。
“父王！”
“父王可算回来了！”
高澄被他们撞得身形一晃，眉下意识蹙起，语气却比平
轻了许多：“谁让你们闯进来的？仔细着凉。”
孝琬哪里肯听，小手忽然摸上他后背一道疤痕，仰着小脸好奇地问：“父王，你背上都是祖父打的吗？”孝瓘也跟着凑过来，小手轻轻碰了碰另一道疤痕的边缘，小声附和：“父王还疼不疼了？”
高澄身子微僵。他沉了沉脸色，故作严厉地吓唬道：“不许
问。你们后若是不听话，父王也这般打你们。”
高孝琬才不怕他这副纸老虎模样，偏要歪着脑袋追问：“那父王当初是为什么不听话呀？”
高澄被他问得语塞。??????.Lt??s????.Co??他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顶，岔开话：“不该问的别问。上岸去，莫要久泡。”
高孝琬撇了撇嘴，凑到高孝瓘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高孝瓘听了，眼睛弯成月牙，抿着嘴，小肩膀一耸一耸。
高澄挑眉道：“嘀咕什么呢？在说父王坏话？”
高孝琬赶紧拽着高孝瓘从池子里爬出去，光着脚丫子吧嗒吧嗒往外跑，跑到帘子外面才回嚷嚷了一句：“四弟说你背上那些疤像老虎的花纹！”
高澄愣了一瞬。他靠在池壁上，望着帘外两个小身影一溜烟跑远。
嘴角的弧度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拢，然后一点一点冷下去。
他把脸重新沉进热水里，闭上眼睛。
眼前全是她站在箭靶前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热水慢慢凉了。他没有从水里站起来。
这一，一家聚在庭院中。昨夜刚落过雪，院中积雪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孝琬一个冲进雪地里，弯腰团起一团雪球，转身就朝孝瓘砸了过去。
孝瓘侧身一闪，雪球擦着肩膀碎在身后的树
上，他不急不恼，蹲下来认认真真地团了一个更圆更紧的，瞄准了才丢回去，正中孝琬的后脑勺。
孝琬“嗷”了一声，捂着嚷嚷：“四弟你偷袭！”孝瓘抿着嘴，眼底藏着一丝狡黠：“是三哥先动手的。”
高延宗的个最小，团雪球还团不紧实，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团松散的棉絮，刚举过顶就散了自己一脸。
他也不恼，抹了把脸，咯咯笑着又蹲下去重新团。
高贞言穿着鹅黄色的小袄，蹲在延宗旁边，认真地教他：“你要这样，用力捏紧，不然砸不到哥哥们的。”她示范了一个圆溜溜的雪球递给延宗，延宗接过来用力一掷，砸在了正好路过的高孝瑜后背上。
高孝瑜“哎哟”一声，转身看见延宗那张得意的小脸和贞言捂着嘴偷笑的模样，弯腰团起两颗雪球，一手一个追了过去：“你们两个小不点，合起伙来欺负大哥是不是！”
文静的高孝珩没有参战。
他挑了一棵老槐树下最平整的一片雪地，蹲在那里专心致志地堆雪，先用冻红的小手滚出一个圆滚滚的雪球做底座，又仔细地给雪安上石子做的眼睛和枯枝做的手臂。
偶尔抬起看着满院子追跑的身影，唇角弯一下，又低下去摆弄那些石子。
高澄负手立在廊下，看着满院子孩子们追跑嬉闹，嘴角的弧度自己都没察觉。
高孝琬正被高孝瑜追着满院子跑，躲到高澄身后拽着他的袍角求救。
高澄低看了他一眼，还没开，高孝瑜一颗雪球已经越过弟弟砸在了他的袖上。
高澄低弹了弹袖上的雪沫，然后弯腰，随手抓起一捧雪，三两下捏成团，在掌心里掂了掂，朝大儿子扬了扬下
。
高孝瑜眼睁睁看着那颗雪球从半空中
准地砸在自己肩，满脸不可置信。
“你方才砸孤的时候，可不像是手软的样子。”高澄挑眉道。
话音未落，几个孩子
换了一个眼神，孝琬一声令下“围攻父王！”，雪球便从四面八方扑来。
高澄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