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条稳固的
脉。
但他也确实存了几分好意：崔括在黄门署熬了这些年，才学是有的，只是缺个机缘。
“你可知元玉仪现今居于何处？”
“不知。”
“东柏堂。”崔季舒目光
，“那是大将军机要私院，宿卫重重，外臣莫
。你夫是她同胞至亲，出便利——若肯常往东柏堂附近走动走动，姐妹叙旧之际，没准也能提携你。你在黄门署熬了这些年，也该往前挪一挪了。”他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此事你知我知，切莫声张。大将军最恨别打着他旗号行事。”
崔括听到“东柏堂”三个字时眼睛已经亮了，听到“往前挪一挪”时，呼吸都粗了几分。他一躬，声音压着难掩的激切：“谢叔父指点！”
崔府内宅。
暮春的
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的锦缎上，暖得有些寡淡。
元静仪端坐榻上，指尖捏着银针，正为膝下幼子细细缝制冬衣，针脚细密绵长，神色间却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怅然。
崔括从外院快步进来，反手将门掩上，走到妻子身旁，将白在铜驼街上叔父崔季舒的指点与坊间的传闻一五一十尽数说与她听。
银针猛地一颤，尖锐的针尖狠狠扎进元静仪的指尖。她低
看着那滴血珠凝成一粒殷红的珠子，停了片刻，才用拇指轻轻碾开。
“我原就知晓，她近来跟在高澄身边。”她蹙起眉，声音里裹着担忧与落寞，“只是这些子，连个影都见不着，也没遣递一句
信，更不曾来家里吃顿热饭。”
崔括在旁嗤笑一声：“我早说过，她如今是高枝攀定了，哪里还念着咱们这门亲戚。”
“你别这么说她。”元静仪抬眼看向丈夫，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我与玉仪一母同胞，早年相依为命，吃过那么多苦，她断不会忘了我。许是高澄府里规矩大，她身不由己，才没法子来看我。”她垂下眼，看着指尖残余的血痕，“我哪里怪她不来，我只是心疼她。”
“心疼？”崔括皱起眉，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她如今是堂堂琅琊公主，高澄的宠姬，你有什么好心疼的？你该心疼的是我——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至今还在黄门署里当个闲差，俸禄连给儿子请个好点的先生都不够。她倒好，攀上高枝就忘了本，连亲姐姐都不肯提携一把。”
“高澄那，风流成
又薄
戾，邺城上下谁不知道。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元静仪声音微微发颤，“他身边从无长久的
子，不过是一时新鲜。玉仪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这般归宿，哪里是福气？我连她如今住在何处都不知，只怕她一步行差踏错。”
“东柏堂。”崔括打断她，眼睛发亮，“叔父说了，玉仪如今住在东柏堂，那是高澄理政私邸，守卫森严。这可是咱们天大的机缘。你是她亲姐姐，只管多往那边走动，哪怕见不着她，让她知道你念着她——后她在大将军面前吹吹枕边风，我这仕途便能平步青云。”
他越说越激动，又想起坊间闲话，冷笑道：“对了，洛阳的元斌，当年将你妹妹拒之门外，如今怕吓得夜难安。他若识相，就该赶紧来邺城攀亲。你也是——别学他那般死要脸面，脸面能当饭吃？能给你儿子换前程？你看看你，嫁给我这么多年，除了生儿育，可曾替我谋过半分好处？如今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你还要往外推。”
元静仪没有再应声。她重新拿起针线，手指却抖得再也无法将那根细针穿过布料。
“别不识抬举！”崔括瞬间拔高了声音，“你只顾着眼前的安稳，就不想想儿子的前程？趁着高澄现在还没玩腻，赶紧趁热打铁！你就算不为我思量，也该为孩子的将来打算——难道你想让他长大了也像我一样，在黄门署里熬一辈子？”他越说越觉得前程似锦，眼底几乎要烧起来，“你等着看吧，后你夫君封侯拜相，你便是侯爵夫，咱们一家都跟着大将军享尽荣华富贵！”
元静仪抬眸，望着丈夫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火热，满心的担忧与反驳，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窗外的光渐渐斜了，将她孤坐的身影在地板上拉得细长。
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叫卖声，而她手中的针线，久久没有再动一下。
渤海王府内院，秋风卷着枯黄槐叶，贴着青石板簌簌打旋，凉意漫进窗棂，染得满室沉郁。
元仲华端坐窗下，陪着儿练字。
高孝琬腰板挺得笔直，小眉微蹙，一笔一划写得格外郑重，写完便举着麻纸凑到母亲面前，软声献宝。
一旁年幼的高贞言攥着毛笔
涂，将纸张染得乌黑，咯咯笑个不停。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的脚步声，几位平素与元仲华
好的世家神色慌促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子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气急：“王妃，您可听闻太极殿的事？殿下公然册封那元玉仪为琅琊公主，逾礼僭制，全然不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