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妆台秋思

边，索放下铜盆歇脚。往里元玉仪总瞧着她们粗笨，叮嘱过内侍别苛责，如今这份善心全成了笑话。

“说起来，咱们如今当差可太轻松了。往活阎王在，大气都不敢喘，如今那个失了宠，端茶送水慢半拍，她也不敢发作。”

“之前她还总替咱们在高澄面前说好话，现在看来，啥用没有。”

“可不是嘛，方才我进去添茶，她就呆呆坐在镜前，脸色惨白。我故意慢了半盏茶的工夫，她连句呵斥都没有。”

“前几我还跟阿碧打赌，说她定是个例外，大将军迟早会回来的。如今倒好，捎个信都没有，都笑我蠢。”

“说到底，还是大将军风流薄幸，对谁都是一时新鲜。没名没分的，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嘘，小声些，别叫里听见。”

“怕什么，就是个街上捡来的。没了大将军撑腰，她什么都不是。”

几个侍三言两语，伴着嬉笑渐渐走远。秋风卷着残叶扫过长廊，院落重归死寂。

元玉仪坐在镜前，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镜子里那张脸没有表，只是搁在膝上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掐进了掌心，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印。

她知道她们为什么那么刻薄。

“以为她是例外呢。” “不过是一时兴起。”这两句准地扎进她心里。

她以为的宠，原是旁眼中一场随时能醒的闹剧。

她甚至不敢想这些天他到底在照顾孩子，还是在王府左拥右抱。

她忽然觉得恶心，恶心得想吐。

夜色愈沉，元玉仪僵卧榻上，辗转反侧。

门外守夜的侍久不闻室内动静，料定她已睡熟，胆子越发大了。

一打着哈欠：“安安静静，连个传唤都没有，偷空眯一觉都没管。哪像前些子高澄每晚在这儿，咱们得整夜竖着耳朵。”另一捂嘴偷笑：“可不是嘛，先前里整晚那么大动静，隔着门都能听清。也亏她长得妖媚，能把高澄迷得连守那么多天，也算了东柏堂的记录了。” “嘘，小声点，被听见咱俩都没命。” “怕什么，她早睡死了。高澄要来早来了，没来就是忘了呗。长得再好，侍寝那么多回，连个名分都没给，怎比得过王府里的正妃——那可是堂堂公主。” “说得也是，之前好几个好歹还收回府了，这个一直关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坐牢呗，跟咱俩一样。”

两推搡着低笑，声音渐渐飘远。

元玉仪躺在一片漆黑里，一动不动。

她从来不是什么温婉的子。

按真，她早该出门把她们狠狠打一顿。

可高澄说过，安分守己，才会好好待她。

她恨这处境——明明一身尖刺，却要拔光棱角，装成一朵无害的花；明明心有烈火，却要在前烧成一汪春水。

原来最痛的，不是高澄的薄，不是侍的嘲讽，而是她连做一回真正的自己，都不能。шщш.LтｘＳdz.соｍ

邺城·渤海王府书房内，高澄的朱砂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今天第三次了。

他把笔搁下，靠回椅背。

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擦过廊檐，沙沙作响。

他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本奏折，着自己往下批。

他决定再冷她几，也冷冷自己。

廊下几个姬妾挤在窗根底下，窃窃私语。

“殿下这几脾气比秋风还烈。”姜氏的目光描着屋内那道身影，声音压得极低，“你瞧他那皱眉的样子，怕是动了杀心。”

“便是杀，也比这般不理不睬强。”李氏轻叹，“他这容貌权势，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屋内，高澄忽然搁下笔，怔怔望着面前的公文，指尖无意识地叩了一下案沿，又停了。

廊下瞬间屏息。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姜氏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回看了李氏一眼。

李氏也看见了。

两对视一瞬，谁也没出声。

赵氏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殿下肯定外有了。前些子不归府，一定在东柏堂。”

“怎么可能？”于氏攥紧丝帕，“府中姬妾这么多，哪还放得下新？况且殿下前些子不归，不是说在处理军务？”

“军务？”姜氏冷笑，“你忘了上次在晋阳，他衣上沾着脂香？军营里，哪来的子？”

“还有前年冬，”兰氏幽幽道，“他还带回一个碧眼胡姬，两说鲜卑话，谁都听不懂。”

“那胡姬呢？”

“早打发走了。”

众倒吸一凉气。她们都清楚高澄的德行——宠幸时缠绵游戏，厌弃时薄寡义，身边从来没有长久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