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琅琊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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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温柔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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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拆一件意料之中的礼物。

元玉仪指尖攥着枕角,指节泛白,呼吸碎得不成样子。

他偏在她耳畔停住,看她双颊染绯,才肯继续向下。

今夜与往夜不同。

不是疾风骤雨,而是温水漫过石阶,一阶一阶的向上涨,涨得她几乎承受不住,碎的呻吟刚溢出唇齿就被他悉数吞回,那些带着哭腔的求饶,都软得像在撒娇。

元玉仪抬手攀住高澄的背脊,指尖陷进他肩胛的旧疤里。

他闷哼一声,力道骤然沉了几分。

帐内气息缠,烛火在纱帐上投下两道起伏的影,久久未歇。

云雨渐收。帐中只余渐平的喘息,和纱帐上最后一抹烛影的轻颤。

高澄没有像往常那样翻身睡去。

他支起手肘,侧过身,借昏黄烛光描摹她的眉眼。

指尖从眉峰滑至鼻梁,又从鼻梁滑至唇珠,像是在描一幅山水,舒展间自有丘壑,每一笔都不肯潦。

元玉仪汗湿的鬓发贴在额上,神色迷离,温顺地由着他,长睫在指腹擦过时轻颤了一下,像蝶翼掠过水面,一触即分。

待她呼吸渐匀,蜷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他仍轻轻揽着。

指腹在她肩缓缓摩挲,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瓷器,又像在擦拭一把刚归鞘的刀。

帐中静极了,只余烛火偶尔出一声轻响,窗外不知何时落起了雨。

黑暗里,高澄的声音低沉清醒,与方才温存判若两。

“孤明要去城南监刑,诛杀侯景家眷。”

元玉仪听得真切,故作迷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那殿下明天还过来吗?”

高澄低,吻落在她额上:“当然。”

他答得那么轻巧,那么自然,像在说明天吃什么,又像在说天气不错。

元玉仪靠在他怀里,又是那种熟悉的荒诞感。

这个男有很多面,揉在一起是种说不清的复杂——温柔是不透风的网,残忍是悬顶的剑。她在两者之间,无处可逃。

待高澄彻底睡着,元玉仪轻轻挪了挪身子,思绪飘远。

狂傲之多自负,自负到这世间一切都只能是他心甘愿给予,绝不容许旁开去讨。

一旦自己失了顺从,便会遭他厌弃。

所以她不能主动跟他要名分。

身旁熟睡的高澄似有所觉,眉紧蹙,在睡梦中伸出手来,手臂猛地收紧,将她锢在怀中,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元玉仪身子一僵,伸手复上他滚烫的掌心,被他紧紧握住。

晨曦微透,淡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棂,在青砖上投下斑驳光影。

元玉仪醒得很早,躺在高澄身侧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她侧着,凝视着身旁这个男的睡颜。

高澄睡得沉,平里总带着讥诮与霸道的脸,此刻卸下了所有锋芒,柔和得像个寻常家的俊美郎君。元玉仪看着他,心底的酸楚漫上来。

忽然,高澄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元玉仪心一紧,慌阖眼装睡,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狼狈。

高澄初醒时神智尚混沌,下意识伸手去揽身边。

抬眼间,便见元玉仪闭着眼,长睫上挂着泪珠,在晨光里轻颤。

他心一揪,指尖轻轻抚上她的眼角,拭去那温热的泪痕。

触到湿润的刹那,手指顿了顿。

“做噩梦了?”他低声呢喃。

元玉仪依旧佯睡。

高澄看着她,没有立刻起身。他低下,嘴唇贴近她耳畔,“好好睡吧。”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她。“孤要去杀了。”

随后,他抬手示意殿门外候着的侍进来梳洗。

进来的侍阿碧生得清纯,眉眼间藏着几分倔傲。

她轻步至榻前,正要搁下铜盆,高澄忽然抬手比出噤声手势,眼神示意她轻些。

阿碧心一震,抬眼撞进他眼底——那里藏着未散的睡意,还有一丝极浅的柔和。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高澄。

阿碧垂下眼睫,将铜盆搁好。递巾帕时,指尖有意无意蹭过高澄的手背。那触碰又轻又快。

高澄接过巾帕的手一停。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随即抬起眼,目光落在阿碧脸上。方才眼底的柔和然无存。

他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过巾帕,狠狠擦拭方才被触碰的地方,声音冷得刺骨:“心思这么多,就别在这碍眼。滚去伙房劈柴。”

阿碧脸上的血色刹那褪得净,扑通跪地求饶:“殿下!婢知错!”

她本是官眷,因高澄之前严惩贪墨,才家道中落,沦为婢。

想攀附他,是倾慕权势容貌,是想借他之势重归优渥。

可高澄连余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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