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说实话。
“那后来呢？”玉娘垂眸，轻轻问道。“你腹中的孩子总不能是那次怀上的吧？”
“自然不是。”梁如意顿了顿，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法说实话。
她总不能说自己被姑姑的话说动，多次引诱表哥，
坏自己的婚事，只为了和顾琇私相授受吧？
其实离开顾琇和梁夫
，没有他们的挑唆引诱，控制洗脑，梁如意面对玉娘是羞愧自厌的。
她从小到大虽说不上娇宠无度，但也有父母兄长关
，是个明礼知仪的正常，有羞耻心的。
“后面……后面又有了几次，在给姑姑侍疾时，还有在赏荷斋外面的假山……”
“等等！”玉娘打断她，倏然抬眼。“你说什么？赏荷斋？”
“是。”梁如意敛眸答道，她对那
的记忆也颇为
刻，表哥的冷漠绝
是她从未想过的。
“呵——！”玉娘心中嗤笑一声，那天自己遍寻不到他，原来是这个缘故。
从始自终，傻子、聋子、瞎子都只有她一个！
“后来表哥去了湖州，我……我也悄悄跟去了。”梁如意接着说。“我们在湖州朝夕相伴，欢好，想是那时候有的。”
玉娘已经被恶心得不想再在这儿待下去了。
在她看来这二根本不是什么思慕已久、一时糊涂、露水姻缘，而是
夫
、暗渡陈仓、勾连已久！
她转身离去，梁如意怔怔看着她的背影。
此时此刻，梁如意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坦诚。她
声声说着要和表嫂坦诚相待，但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暗藏私心和算计。
无从开，无话可说。
玉娘快步折回自己院中，一路行来，她胸中郁气沉沉，如鲠难舒，又有一种酸涩直涌眼眶和鼻
。
她强忍泪水，独自回到房内关上门，终于潸然泪下。
她原以为，顾琇不过是在她面前故作君子，刻意掩藏好色风流、偷香窃玉的凡夫本
。
待来把话说开，二还可以做一对礼数周全的普通仕宦夫。
然而直至今她方才知晓，顾琇藏的秘密远非如此。
她之前以为是自己识不清，却不想身边之皆是豺狼虎豹！
梁如意说的话她并没有全信。她故事里的每个，要么毫不知，要么难自抑，要么非得已，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至少梁夫在她看来就并不无辜。
梁如意有孕一事，婆母毫不意外，只有满心欢喜，足见梁夫早已知晓二私，唯独将她蒙在鼓里。
甚至，此事有可能便是梁夫一手促成。
梁如意亦是，第一次还能说是急之下，权宜之计，后面又如何狡辩？难自禁？鬼都不信！
顾琇更是，他一个男子，身体健康，体格强劲，神思清明，难道他母亲和表妹还能
他不成？
这一家子，婆婆不像婆婆，表妹不是表妹，丈夫也装模作样，表里不一。
她已经无法装聋作哑过下去了，这顾家简直是个虎狼窝！什么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都给她见鬼去吧！
玉娘越想越气，委屈、气恼、心寒、酸楚，百感
集，堵在心。只能大哭一场，方能发泄出来。直到哭得
疲力竭，才倦极沉沉睡去。
第二，清瑶来床前叫醒玉娘。
她知道玉娘心里不好受，顾府这些腌臜事确实让极为生恼。昨玉娘回来时神色便不大对，后来她又隐约听见屋内哭声，便没有贸然进去。
今清晨，实在是忧心玉娘的身子，她才
内探望。不过眼见玉娘睡得沉熟安稳，想来应不至于如上次回侯府那般令担心。
玉娘起身后在清瑶的服侍下洗漱穿衣，她还有些恍惚，昨晚哭得太久，太阳
还隐隐有些发胀。
她缓步行至庭院，打算闲走片刻，纾解目昏沉。
晨光熹微，初阳斜斜洒落，遍覆院中金叶满枝的银杏。万千叶片浸在柔光里，层层迭迭，风过处，细碎光影簌簌浮动，鎏金夺目，生机勃勃。
玉娘抬眸便望见这样明朗盛大的景致，胸余下的郁结与酸楚在此刻仿佛都一起消散。
她似是想到什么，步履坚定地往洗笔轩走去。
顾琇那赶着去面圣，自湖州带回的行李便全都暂时放置在书房。
她毫不费力地从一个玉匣中找到了自己当送给顾琇的生辰礼——那把亲手绘制的扇子。
她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檀木扇柄微微沉吟，随后决然地往地下狠狠一掷！
霎时大半扇骨折断，七零八落，散在满地，其中一根断骨更是直直戳扇面，扎那
红。
玉娘看了一眼，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去平乐坊。”她对车夫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