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陆晚棠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坐回自己的折叠床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
，“今天还有个
要亲呢。”
王旭把烟夹在指间，转过
。
“谁啊，
的嘴也敢亲。”
“你猜是谁。”
“怎么，以前认识的？”他跷起腿，脚丫子晃了晃。
“小周。”
王旭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种笑不是被逗笑，是听到什么荒谬到极点的事
时才会发出的笑，混着烟嗓的粗粝，在狭小的客厅里撞来撞去。
“他？周晓曼？他现在怎么样？”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他是不也喜欢过你。也对，当时全公司的光棍谁不喜欢你，从行政部到技术部，甚至结了婚的，开会时眼睛都往你那儿瞟。”
他顿了顿，把烟叼回嘴里，忽然抬手又扇了她一耳光。
这一下比刚才重，陆晚棠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但她立刻转回来，像没事一样。
“谁能想到你现在是这个
样子。”
“他挺好的，好像还升了。”陆晚棠说。
“你也真不要脸，这种前同事的单子你都接，你拒绝不就完了。”
“我哪还有脸。”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王旭又扇了她一下，这次是反手，指节打在她颧骨上。
她的脸已经有些红了，但表还是那样，没有委屈，没有愤怒，连躲的本能都被磨掉了。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跪姿，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
“也对，你这脸还能叫脸么。”
“再使点劲儿。”陆晚棠说，“你还是没他们打的狠。”
王旭叼着烟，低看她。
她跪在那里，仰着脸，运动背心的肩带滑下来一根，锁骨下方那片烫伤的疤痕在灯光下皱缩成一团。
她的眼神很平静。
“你别激我了姐姐。”他吐了烟，“我不会像他们一样。他们把你的东西都拿走了，就给我剩个
烂。我下半辈子还靠你养活呢，不能打坏了。”
“没事，姐姐皮实，耐打。”
王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你真是我的好姐姐。小时候做梦都想跟你在一块儿，就是你看不上我。”
陆晚棠跪在那里，想了想，说：“姐姐的错。龙腾小说.com姐姐只拿你当邻家的弟弟，没拿你当男。”
“现在呢？”
“现在你是我爹，我亲爷爷，亲祖宗。”
王旭哈哈大笑，笑得烟都从指间抖掉了，他弯腰捡起来，在烟灰缸里按灭。
陆晚棠也跟着笑起来，她笑得眼角都弯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两对着笑了好一阵，笑声在这间堆满外卖盒和空饮料瓶的出租屋里来回弹跳，隔壁传来敲墙的声音，他们也不理。
王旭笑着笑着，忽然收住了。他看到陆晚棠眼角有一点光，藏在睫毛边缘，她眨了两下眼，就不见了。
那点东西很细，不像眼泪，更像是笑得太厉害挤出来的水分。
她还在笑着摇，好像刚才的笑话还没散。但王旭已经看到了。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忽然平下来。
“沦落到这地步，你也别都怪我。要我说，也是你自找的。”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你说你当初怕啥？你想保护我，保护家，保护身边所有。你就是太要强，觉得什么事都能靠自己扛过去。”
陆晚棠跪在地上，没说话。
“当初你别理他们，大不了我去里待二十年。你偏要自己扛。”王旭转回去，看着电脑屏幕上已经结束的游戏结算画面，聊天栏里还在骂他，“你就觉得离了你不行，什么都要自己上。他们拿我吓你，你就真怕了。你说你是不是傻。”
“你说得对。”陆晚棠终于开，“这一路太顺了，以为自己什么都接得住。太低估他们了。”
王旭没再接话。
他重新戴上耳机，开了新一局，选阶段，鼠标在英雄像上点来点去。
她跪了一会儿，见他没再理她，自己爬起来，把外卖盒打开，炒饭已经有些凉了。
她放到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端出来放在王旭手边。他没有回，她也不说话，走回自己那边，坐到靠窗的折叠床上，拿起手机。
微信里小周的消息已经发了好几条，时间从她还在路上就开始堆积。
她往下划了几屏才翻到。
“姐，到家了吗？你刚说的那些我还在想，想了一路。”
“你说你成家了，我猜是王旭吧。你那个跟
虫弟弟。以前在公司他就老找你，午饭时间往你工位上跑得比谁都勤。你开会到晚上他就在楼下等，给你带饭，带药，我就知道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