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群走上前来，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正是说话之。

“是长老院四大长老来了！”鞭炮锣鼓声渐小，围观百姓的掌声和祝祷也变成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怎么，城主娶妻这样的大事，长老们竟然都不知吗？”

“我也觉得奇怪，凌城主分明带了很多马征伐东城去了，此前从未听说准备和城里的世家联姻，怎么这刚从东城回来，就要成亲了——哎呀，你们说这新娘子莫不是东城子吧！”

“怎么可能，照城里的规矩，非我南城的子，无论之前是何身份，一旦嫁南城便只能沦为贱，以礼纳府中。”有斩钉截铁地反驳他：“可是你难道看不出吗？这般形制规格的迎亲仪仗，分明是迎娶正室夫的架势。”

“……”

围观百姓议论声里的只言片语飞玥珂耳中，却犹如一记记惊雷，狠狠劈在她的顶。

传闻竟是真的——南城奉行礼！

脑中不禁忆起出嫁前，素来与她少有来往的庶妹温清婉竟主动来她房中拜访。

彼时父亲已同意了她与凌鸣铮的婚事，丫鬟仆手忙脚地核对嫁妆单子、收拾随身物品，她自己则坐在窗边，既对未来充满不安，又挂心在瘴气密林中失去下落的空青，整颗心又沉又，对周遭的一切完全提不起神来过问。

直到房门被推开，温清婉故作惊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哟，姐姐这里是在忙些什么，兵荒马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素来不喜这个妹妹的子，故少有来往，此刻心里又装着满满的心事，更是懒得搭理她，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兀自对着窗外出神。

温清婉见她对自己不理不睬，看起来既尴尬又气恼，可来都来了，又不甘心灰溜溜地离开，环视四周一圈后忽然毫无缘由地嗤笑一声，明知故问道：“姐姐是在收拾嫁妆吗？”

“……”看这模样，是想与她无话找话说了。

她皱了皱眉，心里厌烦至极，虽不愿搭理这个妹妹，却还是耐着子转过去，道：“不错，我这里一团，怕是没有功夫招呼你了，妹妹自便吧。”

温清婉掩着嘴笑了笑：“姐姐何必忙活，带再多东西，到了南城姐姐恐怕也一样都用不上，要我说还不如什么也不带的好。”

她懵然不解：“这是何意？”

“呀，姐姐竟不知道吗？”温清婉瞬间睁大眼睛，故作惊讶道：“南城之奉行礼，无论是世家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以豢养畜为乐呢。”

“哦。”她颇为不理解地摇了摇：“还有这种好？真怪。”

“……”温清婉话音一窒，过了半晌才接着说：“可不是嘛，据说南城的子，一出生就被按照品貌家世划定了等级，上品贵才有资格为正室嫡妻，中之姿只能屈膝做妾，至于那品貌家世皆为下等的子只能沦为贱，到了一定年纪不仅要被严格管束起来还要接受严苛的????调??教????，以便后侍奉夫主——”

“当真荒唐。”她终于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出言打断温清婉：“这世上之虽是出身、际遇各不相同，但归根结底都是，而你方才所说南城之的做法分明已不将子当，而是当成无知无觉的器物般任摆布，世上怎会有这般骇听闻之事？”

“姐姐别不相信，南城东城相距甚远，民风迥异，姐姐不知晓也是正常，此乃我的姨娘年轻时所救的一名婢亲所言，那婢正是出生南城的下，不愿沦为畜这才冒死出逃，我来告诉姐姐此事，也是担心姐姐呀。”温清婉嘴上虽说担心，脸上却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伸手抚上她身上华丽轻软的衣料，道：“要知道南城以外的所有子在他们眼中是比下等子还要卑贱的存在，姐姐此去怕是要被彻底剥夺身份和尊严，沦为那南城城主的妻，到时候恐怕连衣服都没有机会穿了，匍匐在夫主身下吞饮尿，可怜啊……”

……

四周不绝于耳的窃窃私语勾起不久前的记忆，玥珂悚然一惊，寒意沿着脊背一寸一寸蔓延开来。

温清婉当时的一番话她只当是给她添堵的胡言语，谁能想到这样荒唐的礼法竟是真实存在的。

她嫁此地，与坠泥淖有何区别？

骨髓的恐惧瞬间笼遍全身，眼前所见无论是须发皆白问罪而来的南城四大长老还是周围接耳低声议论的南城百姓，在她眼里顿时变得比恶鬼还要面目狰狞，仿佛下一刻就要张牙舞爪扑上前来，挥舞着血淋淋的利爪，一寸一寸撕下她的血放中嚼得碎。

她缓缓抬，颤抖着眼睫望向凌鸣铮，眼睛里的惊惧和恐慌几乎能够化为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