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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可怕。
赵氏几乎站不稳，柳家族老怒声道：“孽障！这是不是你写的？”
柳明月垂眸看着那封信，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
族老一噎：“字迹分明与你一般！”
“字迹可以仿。”柳明月抬眸，声音平静，“更何况，这封信仿得并不好。”
她将信纸举起，指向右下角一处墨痕：“我自幼习字，用的是柳家特制的松烟墨，墨色沉而不浮，落纸后隔夜有淡淡梅香。可这封信用的是宫中常见的紫檀墨，香气虽被松烟盖过，却瞒不过常年用墨之
。”
众神色微动。
苏晚兮隔着帷帽轻轻松了
气。
柳明月很聪明，她没有一上来就急着解释与裴辞的关系，而是从物证本身下手。
只要信是假的，后
所有暧昧揣测便都站不住。
可对方显然不止这一招。
一名柳府管事忽然跪下：“大小姐恕罪！小不敢隐瞒。前几
，确有瞧见您从宫里带回一本旧书，而那书……似乎正是裴先生当年所赠。”
厅中哗然再起。
柳明月眼底寒意骤现。
这才是真正的刀。
那卷《春秋策论》确实存在，也确实是裴辞送的。即便私信是假的，只要旧书被翻出来，旁依旧能借题发挥，说她与裴辞早有私
。
裴辞终于开：“那书是学生昔年答谢柳姑娘赠书之恩，并无私。”
柳家族老怒道：“你一介寒门书生，何德何能受柳家嫡
赠书？还敢说无私！”
裴辞神色不变：“学问之
，不论门第。若柳家觉得寒门不配读书，学生今倒想问一句，柳家百年清贵，清的是门第，还是心胸？”
这话太锋利，几乎当众打了柳家族老的脸。
苏晚兮忍不住看向裴辞。
她忽然明白柳明月为何会喜欢他。
裴辞清瘦温和，却绝非软弱之。
他的骨很硬，硬到能在满堂权贵面前，不卑不亢地替自己，也替柳明月撑起一寸清白。
柳明月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
下一瞬，她忽然将那封信放到烛火上。
火舌迅速吞没纸页。
众惊呼：“你做什么！”
柳明月任由灰烬落下，转身看向柳老太君，声音清冷：“一封伪信，不配污柳家门楣，也不配污裴先生名声。至于那卷旧书，确是裴先生所赠。孙今当众认了。”
赵氏脸色惨白：“明月！”
柳明月没有看她，只继续道：“昔年寒梅诗会，裴先生策论被恶意毁坏，孙惜才，曾借柳家藏书给他。后来裴先生以旧书相赠，以谢借书之。此事若有错，错在孙不该生于柳家，却还以为读书之间，能有一分
净往来。”
满堂寂静。
这话太重，也太烈。
柳老太君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裴辞抬眸看向柳明月，眼底终于有了压不住的波动。
柳明月却没有回看他。
她很清楚，今她越是看他，越是害他。她只能站得笔直，站得冷漠，站得像一个心无旁骛、只为柳家清誉辩白的高门嫡。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苏晚兮忽然轻轻扯了扯陆青宁的袖子。
陆青宁会意，上前一步，淡声道：“诸位既然怀疑信件真伪，不如查一查信纸。”
柳家族老皱眉：“你又是何？”
“医者。”陆青宁冷淡道，“这信纸燃后有辛甜气，纸浆里掺了寒辛
。方才老太君屋中的香，也掺了寒辛。若我没猜错，信纸与香料出自同一批之手。”
此言一出，柳老太君脸色骤变。
前院与内宅，两处皆有寒辛。
若说私信是柳明月与裴辞私所致，那老太君房里的香又该如何解释？难不成柳明月为了护裴辞，还要毒害自己的祖母？
局势瞬间反转。
苏晚兮站在陆青宁身后，隔着帷帽垂下眼。她方才在花厅便记住了那
寒辛气味，如今信纸一烧，那气味虽淡，却没有逃过她的鼻子。
柳老太君猛地一拍扶手：“查！给老身查清楚，今寿宴上所有香料、信纸、礼单，凡经手之，一个都不许放过！”
七皇子那边的宾客终于变了脸色。
裴辞缓缓看向帷帽后的苏晚兮，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向陆青宁拱手：“多谢陆姑娘。”
陆青宁面无表：“谢我家药侍。”
众的目光又落到苏晚兮身上。
萧祁渊不在，她便成了此刻最神秘的那个。
苏晚兮心微紧，却没有退。
她只轻轻福身，声音隔着鲛纱传出，柔软却清晰：“
婢只是闻出药
，不敢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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