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声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胸腔里心跳得比平时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正在做一件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做的事。
楼下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在楼梯间里每一次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都被放大了。
脚步声从四楼的方向传上来，不紧不慢，走一层停一下像是在听周围的动静。
她靠在墙壁上没有动，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四楼半的转角平台下面。
她低
看下去，应急灯的青白色光从上方照下来，转角平台的
影里站着一个
。
灰色羽绒服，黑色休闲裤，黑色运动鞋。
球帽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
帽檐影下面下颌线的
廓被应急灯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边缘。
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楼梯栏杆，正抬起往上看。
两个的目光在青白色的灯光里碰在一起。
她看清了他，是一个廓硬朗，下颌线分明的脸。帽檐下面的眼睛正对着她。他的表
凝固了一瞬像是没想到她就站在转角平台上面等着他。
“找到你了。”
陈哲瀚站在转角平台的影里，手扶着楼梯栏杆，抬起看着上方那个靠在墙壁上那个嘴角微微上扬的
。
应急灯的青白色光从顶照下来，把她笼在一层冷调的光晕里。
驼色大衣敞着，米白色高领毛衣裹着饱满的胸脯，灰色呢子长裤把双腿的线条裹得修长利落。
皮包挎在手腕上垂在腿侧，栗色长发从大衣领
散出来披在肩。
“少夫。”他松开栏杆站直了身体。
任念靠在墙壁上没有动，目光从他脸上的球帽檐移到他的灰色羽绒服，又移回他脸上。
她没有问他叫什么，没有问他是谁。
她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的事。
“跟了我多久了。”
“从您进商场开始。”
“一直跟着？”
“一直跟着。”
她把皮包从左手换到右手，从靠着的墙壁上直起身，沿着台阶往下走了两步，在转角平台上停下来。
两个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两米。
应急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照亮了，另外半边埋在影里。
她偏过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楼梯，空
的，一直延伸到下一层的影里。
然后她收回视线看着他。
“你们少爷让你们站多远。”
“五十米。”
“五十米。”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怪不得我找不到你。我在二楼装区转了十几分钟，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特意在镜子前面多站了一会儿。镜子能照到走廊，走廊里不少，但没有一个往我这边看。后来我上三楼，在内衣店门停下来看橱窗，玻璃反光里也看不见你。四楼家居区我绕了两圈，五楼鞋店我试了四双鞋，每次抬看对面咖啡店，里面坐的都不一样。”
她停了一下，把手腕上的皮包往上拢了拢。
“你不是藏得好。你是离得够远。五十米，在这个商场里，五十米外的我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你知道我怎么确定你在跟着我吗。”
“因为您在商场里找不到我，所以您换了一个我不得不现身的地方。消防通道没有岔路，没有群，没有可以藏身的店铺。我跟进来就会被您看见，不跟进来就会跟丢。您不需要从群里把我找出来，您只需要让我自己走到您面前。”
“那你现在被我发现了，怎么办。”任念看着站在那里，身形笔直的男说道。
“少夫想怎么办。”
“你倒是会反问。你们少爷没教过你，少夫问话要直接回答？”
“少爷教过。但少爷也教过，况有变的时候自己判断。”
“那你判断现在是什么况。”
“您把我找出来，不是为了让我回去。”陈哲瀚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手把球帽摘了下来。
“帮我把纸袋拎着。走廊拐角花盆后面，六个。”任念把皮包从手腕上拿下来拎在手里，转身朝楼梯上方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走到五楼消防通道门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看了他一眼。
陈哲瀚把球帽重新扣回上跟上去。
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商场的暖光和音乐涌进来，混着
米花的甜腻味和香水味。
任念站在走廊拐角等着他，花盆后面六个纸袋并排靠在一起。
他弯腰把六个纸袋拎起来，左右手各三个，纸袋的提绳勒在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