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汗出太多了。】他说。
【训练不流汗出什么。】她怼回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把毛巾从她膝盖上拿起来，没有放回去，而是随手搭在了自己肩上——跟他的毛巾混在一起，“你
发全湿了，领
也湿透了，起来吹吹风再回宿舍，不然容易感冒。”
【……
心的命。】她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确实有一瞬间软了一下——右腿落地时肌
还没恢复，重心晃了晃。
她还来不及重新找平衡，他的手臂已经横过来，极度自然地拦在她腰后。
手掌很大，贴着腰侧的时候虎卡在她髋骨上方，五指微微用力，隔着训练服湿透的布料稳稳地托住了她。
“行了行了。”她拍了一下他手背，“站稳了。”
他没松。
他低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她嘴唇，又移开。
那一眼的时间大概不到一秒，但她捕捉到了。
她捕捉到了不是因为眼尖，是因为她也在做同样的事——她在看汗从他下腭角滑落，沿着脖子线条淌进锁骨窝，没
背心领下更
的地方。
他松了手。
沉默了两秒钟。
【一起走。】他说，转身去拿自己的包包。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弯腰收拾东西的背影——肩胛骨在背心下划出两块分明的
廓，腰线收窄，训练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露出来一小截后腰。
那截后腰上也全是汗，顺着脊椎沟流下去，没更低的布料边缘。
她觉得喉咙有点
，又灌了一水。
水已经喝完了。
【走吧。】他背上包，站在门等她，夕阳从他身后的高窗打进来，把他整个
镀了一层金边。
她走过去的时候经过他身旁，他忽然伸手，用指背碰了一下她脖子侧面。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像是随手拂掉一只蚊子，快到没有用力，快到如果她回质问他，他可以坦然地说【沾了东西】。
但他手指的温度留在了她皮肤上。
那里也是一层薄汗。
他指背擦过去的时候，汗
被抹开，留下一道凉丝丝的触感——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在那一小块被碰过的皮肤上，凉得她起了一层
皮疙瘩。
【你汗好多。】他说，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她站住了，转过身看他。
他在门的光晕里回，逆着光看不清表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也是训练出的，不丢脸。】她说。
“我没说丢。”
“那你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
道馆里的冷气已经关了，风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转，带起来的都是热风。
整个场馆只剩下水滴声──不知道是哪个水龙没关紧，一滴一滴砸在磁砖上。
他开了。
“我的意思是——”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但最后还是放弃修饰，直接说了，“师姐出汗的样子挺好看的。”
他的声音很平稳，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就好像这是一句客观事实而不是一句话──什么。
林栀脑短暂地空白了半秒。
她训练时被摔到垫子上后脑磕过地面，眼冒金星的那种感觉，跟现在差不多。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走了。”
她转身就走，步伐迈得很大，走廊的穿堂风迎面扑来，吹得她领猎猎作响。
她走了大概十几步才意识到自己脖子上那块被他碰过的皮肤还在发烫——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烫，像被烧了一下。
周沉野没追上来。
但她听见他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的脚步声，拖鞋打在地砖上啪嗒啪嗒的，跟她的频率一致，不远不远，刚好落在她脚步声的回响里。
走到道馆门时她停下来换鞋，弯腰的时候额上的汗滴了两滴在鞋面上。她用力绑鞋带，用力到指关节发白——
她必须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现在的状态：心跳太快，呼吸太浅，大腿内侧那块训练后酸软的肌现在夹得有点紧。
不是因为她刚刚做了什么运动。
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还在她脑中循环播放，像个关不起来的弹幕。
师姐出汗的样子挺好看的。
她咬着下唇用力拉紧鞋带，心想：周沉野，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他站在她身后两公尺的地方，正慢慢吞吞地换自己的鞋，嘴角那个弧度跟刚才一模一样──不多不少，正好一度。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